安芷沐看懂了他的口型,随即点头。
他在说——
“靠你们了。”
——
卑劣!
这一词盘旋在苏珊脑海挥散不去,她是很想赢,但要靠出卖朋友才能赢的话,这种沾血的奖牌她会拿得踏实吗?
苏珊头疼不已,她似乎无法说服自己做出这种行径。她不想自己的良心被反复鞭挞,不想午夜梦回被人戳着脊梁骨质问为什么骗她,那简直跟噩梦有的一拼。
她无法要求别人必须真心诚意不能欺骗,但她可以规范自己。
在苏珊的人生信条里,比赛就是要堂堂正正赢!
“我才不会做这样的事。”苏珊表态道,声音很轻却如坚冰异常坚定,“比赛要的是公平公正,是对手就全力以赴,拼尽全力对待,选择了别人当队友就不要背刺。”
苏珊与林诩抬眼对视,林诩却想笑。
看着林诩嬉皮笑脸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如果你还有这种心思,我会跟安芷沐说。她能隐身,还提前做好防备的话,你也没办法下手。”
“你这是要断我的路呀。”
“你还有什么路?”苏珊说得不客气,“不是带刀身份,没了指证机会。你要刀安芷沐是要跟我们俩决裂自己单干了?”
“呵,合作……”林诩不屑地笑了一声,冷声问道,“继续合作,你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呢?”
“伯爵。”苏珊道,“你说过的,他可是个现成的靶子。只要让他相信庄园安全……”
“献谁上去?”
林诩直接打断她,没有表情地问道,心里却很是清楚。
没时间去找一个替罪羊了,苏珊最后要去指证不能自己上,安芷沐有隐身,说不定最后能派上用场。此时此刻,最无用也最合适的人出现了,那便是他自己。
要走到这一步了吗?
相信苏珊吧,林诩自我说服。把机会给别人,把宝押在他人身上。
林诩垂眸,冷笑起来。
真不敢相信啊,他有一天也会奉献自己,只是为了那一点该死的渺茫胜利希望。
空荡的房间,只能听到窗外的淅沥雨声。
“我去。”
林诩似是无奈地说。
“你竟然愿意?”苏珊有些吃惊。
“为什么不愿意,等7号大开杀戒我还能在牢里苟一会。”他哀叹起来,“反正我技能垃圾,又没了指证机会,在团队里可是废人一个,最后的价值可不就是奉献自我,替人挡枪。”
“……我可没这么想,你别无病呻吟了。”苏珊叉起腰呛他,“今天关牢里,明天游戏就结束了,直接坐享胜利,还不爽吗?”
“说得真轻巧。”林诩扶额,不愿面对,“苏珊姐!我的大姐!你哪来那么大自信?”
苏珊不服道:“当然是你给的喽,你对自己有信心,能不能对我也有点信心啊!”
林诩摇头果断道:“信不了一点。”
他仰天长叹,只想拿毛毯蒙死自己。
“要完了!我们团队要完了!”
苏珊精准地用手堵住了他那张一直输出丧气话的嘴,苏珊对他的泼冷水行为表示拒绝。
——
房间宽敞沉静,色调偏暗,却丝毫不显压抑。
安芷沐刚来到房间就被此处震撼,规模比得上一座大厅,华美似宫殿。
穹顶高挑,顶部绘着彩色神话壁画,色彩浓丽却不俗艳,在柔光下流转着近乎神圣的光泽。墙壁以深色为主由丝绒包覆,壁炉上雕着繁复的花纹样式,每一处造型都精致得如同艺术品。
巨大的雕花象牙床占据一侧,床幔是罕见的深绯色织金锦缎,垂落时厚重垂顺,微光一动能看到闪亮的金线,流光溢彩,用料极尽奢靡。床上铺着平整的丝绸被褥,没有多余褶皱,柔软舒适。
飘窗旁摆着一张宽大的深灰色书桌,台灯静静立在一角,旁边整齐叠着几本书册与文件。一侧的高柜与衣帽间门扉紧闭,金属把手擦得锃亮,远远地闪着金光。
窗外阴雨连绵,暗淡光线透过长窗漫进来,落在光洁的木地板和厚重兽皮地毯上。空气里是淡淡的熏香气与极浅海风气息,安静、清冷。
为了找“维克”口中的钥匙,安芷沐来到伯爵的房间,而伯爵此刻正在审问他的好侄儿——林诩。
被亲人算计的滋味肯定不好受,不知道他们要畅谈多久,安芷沐只好抓紧时间。
房间很大,她只能尽可能找看起来能藏东西的地方。一把小小的钥匙可真是不好找啊,还没找多久,她便大汗淋漓,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紧张的。
“咔哒——”
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安芷沐心一惊,差点手上的东西都没拿稳。她放下珊瑚摆件,立马隐了身,钻到了床下。
门打开,是伯爵和管家。
伯爵拄着手杖,面有怒气,脚步很重地走了进来。
管家安静跟在他的身后,到伯爵坐下后,管家微微欠身询问道:“伯爵大人,明天的晚宴您是否出面?”
伯爵缓缓闭上了眼,良久的沉默后开口道:“不出面,让他们觉得我死了?哼,一群混账!我的庄园还由不得他们撒野!”
“是。”
管家得到肯定答复后,恭敬领了命离开,安芷沐也跟着他一块出去了。
虽然一无所获但她不敢继续往下待,好歹知道了伯爵会出席晚宴,也算是给她的一点安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