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诩被关押的地方和维克一样,同时也是安芷沐暂时的栖息地。
回到地下室,安芷沐好奇林诩在干嘛,探了个脑袋在门上的小窗张望。
林诩躺在床上,用枕头蒙住了头,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她也不好打扰他,准备离开。
林诩拉下枕头,坐起身叫住了她。
“安芷沐,怎么这么晚还到我这里来?”
还没等她解释林诩又道:“你该不会也住这里吧?”
安芷沐想了一下,发现没什么好隐瞒的,诚实点头。
“难怪,”林诩笑道,语气既无赞扬也无欣赏,纯以看乐子评价,“躲在这种地方,玩家想找到你都难,挺会玩啊。”
不可置否,这就是刚开始安芷沐想在游戏里苟住的想法。只是现在这里仅仅只是她睡觉的地方,在外面奔波的时间已经比躲在地下室里的时间长了。
安芷沐叹了口气,礼貌回答他道:“谢谢你的认可。”
“怎么了?遇到什么难事了?说来听听。”
林诩听出了她语气里的苦恼与疲惫。
安芷沐闭上了眼,思忖着开口,虽然他现在也做不了什么了,但多个人多条思路。
“我之前不是说在实验基地见到假维克了嘛。”
林诩快速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
“当时我跟他有个约定。帮他在伯爵这里找一把钥匙,来开实验室里的某扇门,到时候能救实验室的孩子们。他可能会告诉我一些关于庄园的事。只是现在我还没找到钥匙,根本不知道它在哪。”
说完安芷沐彻底没了精神,垂下了头。特别是想到自己还跟“维克”承诺过,她的苦恼更甚了。
人啊,果然不能说大话。
林诩也加入了思考,还顺嘴问了一句,“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这些事?”
安芷沐飞快直言道:“没机会说,你急着去指证了。”
“是吗?”他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一声。
“人往往越重视什么,保护得就越好。说说看你都找了哪?”
“北翼书房、伯爵的房间和他的手工工作坊。”安芷沐答道,“实验基地我没找过,我觉得假维克一定搜过了。”
林诩翘起二郎腿,托着下巴道:“哪里是守卫最严的?”
要说严,其实整个北翼都严,只是没有哪个地方被围成铁桶。哪怕是伯爵自己的实验地都是隐秘大于守卫。
安芷沐摇头道:“没有,这几个地方都一样,甚至实验基地的守卫还松一点。”
“这样啊……”林诩重新换了一个问题,“伯爵待的最久的地方是哪?”
“手工工作坊。”安芷沐几乎是立刻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在哪干什么?”
“雕刻实验室里小孩的头像雕塑。”
“拿什么雕,木头、石头还是泥?”
“大部分用泥,少部分用木头。”
林诩沉吟一会,缓缓开口:“我在家族写给我的家书里了解到,科林伯爵早年间沉迷于生物科学研究,但家族希望他好好继承爵位投身政治,打理家族事务和家产。显然他志向不在此处,为了科学研究甚至不惜与家族决裂孤身到此,建立了这个庄园,多年来与世隔绝只为了不再被人打扰。不知道什么时候伯爵又迷上了宗教神学,想必你也看到了,这个庄园还是有很多宗教元素的。”
他蹙眉笑道,带着点嘲弄的语气:“搞科学的人信起来了神学,不觉得很矛盾吗?”
安芷沐好像也明白了过来,“你的意思是……”
“对,钥匙在手工坊里,很有可能就在雕塑里。”林诩勾唇一笑,说到雕塑时加重了语调。
“你说的钥匙真有这么重要的话……”林诩细细道来,“伯爵生性多疑,秉持着鸡蛋不会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原则,我猜实验室里肯定不会藏钥匙,而放在其他地方他也不会放心,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它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对他的实验视作珍宝,如果孩子是他实验的工具,那么也会是他得意的作品。雕塑就更好理解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充斥着兴奋:“那可是他作为一名虔诚信徒表露的真心!是可以展现他的杰作、宣扬他的宗教的明晃晃的崇拜产物!”
林诩为他得出的见解感到十分高兴,每当他从只言片语和过往经历中,慢慢拼凑、完整剖析一个人时,也像是完成了一件作品。他无限了解一个人,就像别人在他面前被撕碎伪装、展现自我,犹如一张白纸。他早已掌握这门技术,并享受完全掌控他人内心隐秘和言行举止的快感。
人性是复杂的,他喜欢这种挑战,越难看透的人他越兴奋。
安芷沐抿了抿唇,默了默,“……雕塑很多的,而且动静会很大……”
“别挑半夜砸啊,你可以等伯爵出席晚宴后动手,那时候北翼防守弱。”林诩凑近安芷沐,边走边道,“或者你救我出去,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