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咎在心里骂了好几声“自大狂”“伪君子”，表现在脸上却是没见过世面的好奇与震惊。

“你……”谢无咎的嘴张了张，最后冒出一句话:"你要造反啊！"

沈磐微微地点了一下头，道：“周陈三代昏君，丢了国土，民不聊生，还有什么延续的必要吗？”

谢无咎走到各个架子前看了一圈，回头对沈磐道：“就算你是沙门鬼匪。我也不想做你的徒弟。”

沈磐似乎料到他会这么说，表情淡淡的，“寰书阁，只有我的徒弟可以上去。”

谢无咎听到沈磐这么说，不禁犹豫了。因为寰书阁中，有大量来自中原和西域各国的藏书，其中就有他最想要看的一套书——《东西火器营造笔记》。

他此生不愿再学武，想把精力放在改进和制作火器上。前世打仗时，每次遇到北金的利炮，他都恨自己没有胜过他们的火器。

沈磐自然对谢无咎的痛处拿捏得精准。所以他知道谢无咎会答应。

谢无咎看着沈磐，把嘴边的一个“好”字咽了回去，眨了眨眼睛，“寰书阁？那是什么地方？有什么了不起？”

沈磐陪他装相，认真回答道：“寰书阁藏书上万，里面不仅有中原流落西域的古代典籍，还有来自西域各国的书籍，文学、地理、政治、军事……都有。”

谢无咎想了想，朝他咧嘴一笑：“哥哥，你这么信任我？不怕我向朝廷告发你？”

沈磐走上前，右手再度牵住他的手腕，脸色是万万分的正经：“你说喜欢我，要和我成亲。我们如今同船共渡，你会告发我吗？”

谢无咎眯了眯眼睛：“想和你成亲，那是之前，但现在，我对土匪没兴趣啦。”

沈磐语气沉了下来：“你想反悔？”

谢无咎其实心中已经答应了，师徒还是成亲，他的目的都是一样，而哪一种关系，都不会阻止他接下来要做的事。但为了把逼上梁山这出戏演得更加逼真，他还是摆出了负心人的姿态：“呐，何谈反悔？造反这么大的事，总归要好好想一想……喂喂喂！你干什么！”

沈磐走近了他，一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谢无咎脸色猛然变换，想往后退，却一下靠在了一排刀架上，进不得进，退不得退。

沈磐另一手撩开他额前的碎发，仔细地看着那个“罪”字。

谢无咎被他的目光烫到了，不自在地挣扎。沈磐笑道：“不学些本事，被人制住了，逃都逃不掉。”

前世，沈磐从没有这么对待过他。唯一那一次亲吻，还是沈磐散药性失了理智。

谢无咎有些讥讽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沈磐：“想继续？”

那一瞬间，他们都知道这个继续说的是什么。沈磐道：“只有这样，你才肯当我的徒弟么？”

谢无咎勾勾嘴角：“我……”

话未说完，吻已落下。谢无咎似乎听见沈磐在他的耳边说：“别闹了……”

怎么形容呢？

这个吻，有一些汹涌，又有一些缠绵，好像是两个早已相识的鱼儿在沧海中重逢，无法言语，只得逐浪相戏。谢无咎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抽干了，鼻翼中尽是不曾熟悉的气息，最初的晕眩过去后，他终于找回了一点理智，缓缓睁开了眼。

眼前是沈磐放大了的眉眼。浓黑的眉，睫毛如飞羽一般垂下，眉宇间是无法言语的动人。谢无咎感到一股热浪冲击着自己的胸腔和不可言喻的某处，一丝疼痛传了上来，他猛地推开沈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