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有十息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火炭又噼啪炸了一下,才把两人的声音拉回来。
“你捡了两只狗?”沈磐的声音平静无波。
“嗯。”
“为什么叫默默……和小白?”
谢无咎神经紧了一下,继而无所谓的说:”随便取的。”
沈磐沉默一下,又问:“你的鸡也有名字?”
“……”糟糕!谢无咎在心中拉响了警铃。
沈磐是什么人,他一定会发现山晓这个名字的猫腻。这时他还没见过晴空……
“山中报晓的鸡,有什么问题?”
沈磐微微笑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跟我来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两人走出了小院。一路上,沈磐不说话,谢无咎也不说,脑子里还在盘旋着刚才的那一吻。他忍不住偏头去看沈磐,沿着刀刻一般的下颌骨往上,是两片润泽的薄唇。沈磐一动,他急忙转过了头。
“就在前面。”沈磐说。
谢无咎往前看去。看见了无比熟悉的、如树林一般密集的墓碑,一共四百三十七座。还有十几个是没有刻字的空碑。
是藏墨山的坟地!
上一世,他正是误打误撞来到了这里,才发现了藏墨山最大的秘密——一个由地道连接的藏宝库和兵械库。
“你居然带我来这里……”谢无咎脱口而出,反应过后立马补了一句,“成亲之前,要来给你的老祖宗上香?”
沈磐没有理会他的胡说八道,神情肃穆地看着那一个个墓碑。前世,他花了十年才灭了周陈,实在是太慢了。如果注定活不过三十五岁,那他希望,他的后半生能回到藏墨山,死后埋在属于他的墓碑下。
不管谢无咎脑子出了什么故障,他的到来,总归是让他如虎添翼。
“你刚才说,你要去找沙门鬼匪?”沈磐忽道。
“对啊。”谢无咎已经预感到了什么,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沈磐点了点头,走到一个无字的黑色墓碑前,手轻轻在墓碑上划过,不及半晌,似乎从地底下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然后墓碑后的坟茔轰然中开,像是开了一道通往地狱之门一样,阴冷肃杀之气迎面扑来,露出一个幽黑的、通往地下的洞口。
谢无咎脚下像生了根一样,一动不动。
沈磐回头看他,道:“跟我一起下去?”他的举动斯文儒雅,像是在邀请谢无咎一同去踏春。
谢无咎警惕地看着沈磐。他怎么会这么早就揭开自己的底牌?他想干什么?
沈磐静静地等着谢无咎。谢无咎把心一横,装作有些吃惊又有些畏惧的样子,对沈磐说:“哥哥,这底下不像是什么好地方。”
沈磐听到“哥哥”两个字,太阳穴跳了好几下,正想着怎么引诱他下去,不想谢无咎已经走到了坟茔入口,探着头朝里看,“啧啧,好黑,啧啧,是不是埋着宝藏。”
沈磐无语片刻,道:“是。”
谢无咎回头,浓墨重彩的眉眼带上了一丝狡黠:“哥哥,你走前面带路吧。我有些害怕。”
那声音,是不加掩饰的矫揉造作。
沈磐对这样“新版”的谢无咎感到新奇,也有些无奈,他走道入口处,擦肩的瞬间,抓住了谢无咎的手腕:“跟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