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谢无咎重生一回，本身性格有什么改变，倒不曾。他只是把曾经的刀锋对内，调整成了刀锋对外。或者说，还原了谢小公爷这样的天之骄子，本应有的形态。

这样的谢无咎，身上有一种倨傲，他说：“我不需要师父。”

沈磐道：“唔，那你在藏墨山，要如何自处呢？”

谢无咎道：“藏墨山不留，我走就是。一路走来，听闻这沙门关盘着一窝悍匪，领头的叫沙门鬼匪，想必他很缺人手，实在不成，我就去他那里落草。”

谢无咎觉得沈磐似乎差点没绷住，紧紧抿了一口茶，道：“你想当匪？”

谢无咎道：“这名号听着吓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厉害。也许只是一窝酒囊饭袋，杀了几个人，就以为自己是山大王，干掉了几个西夏兵，就敢举替天行道的大旗。我这样的有罪之人，想必他们是很愿意收的。”

他一边说，一边看沈磐的脸色，见他脸上依旧平静无波，好像沙门鬼匪跟他没半点关系似的，不禁心赞到底是沈磐，真沉得住气。

“若他们不收呢？”

“不收？”谢无咎舔舔唇，也学着沈磐的样子扮起高深莫测来，“我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好像直到这时，沈磐这才对他的话认真起来，声音都变沉了：“什么东西？”

谢无咎摇摇头，不说了。

沈磐仔仔细细看着他。其实从谢无咎对他说第一句开始，他就怀疑谢无咎也是重生的。当他发现谢无咎进山第一件事就是找默默时，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可是，重生回来的谢无咎的态度和做法实在奇怪，既不肯拜师，居然还提出要拿《筹嗨武备志》来当筹码，让人不得不怀疑他重生时是不是摔坏了脑子。故而，他把你为什么会重生、你还记不记得前世等问题都咽了回去。

但是，他一定要把谢无咎留在身边。

谢无咎也跟他一样的想法。他一定要留在藏墨山。

于是谢无咎问：“你为什么要收我为徒弟？喜欢我？”

“……！！！”

沈磐嘴角抽了一下。不用怀疑了，谢无咎就是摔坏了脑子。

“英雄救美，又强行收留，还对我动手动脚，这就是戏文里抢亲的戏码。”谢无咎说。

沈磐蹙了蹙眉，沉默了。

“你问我如何自处，我有个提议。”谢无咎无视沈磐越来越沉凝的脸色，继续说。

“……你说说看。”沈磐道。

“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都不在乎对方是不是个男的，不如你和我成亲，问题就解决。我父亲留给我的那个东西，也顺理成章成了你的东西。”谢无咎轻飘飘地说出了一个让沈磐差点一口茶喷出来的重磅提议。

“……”他的眼角都有点微微抽动，“成亲？”

“对啊。难道你强留下我，不就是因为这个？我说，何必用师徒名分来掩耳盗铃，直接成亲不是更好？我看这藏墨山也是你说了算，这儿又是个隐世之地，成了亲，大被一盖，咱们俩你好我好，别人管不着，咱们就在这山中逍遥一辈子。”

他说这话，一开始还是故意挑衅，说到最后，却越说越顺，像是在心里想过无数次一样。

沈磐的手微微颤抖，看着谢无咎的眼光都有些游离了，像是回到了临死之际时，被牛鬼蛇神捉住了那个荒谬的念头，大声骂：“你后悔也晚了！”

但是，他仿佛脖子生锈一般摇了摇头，机械般吐出几个字：“现在还不是时候。”

谢无咎也不知道眼前究竟是前世的，还是今世的沈磐了，心脏像是被一只冰手捏住，又痛又冰，面上却不动声色：“哦，原来你还有大事要做。”

什么大事？把他当垫脚石，夺了天下，让何霄烈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