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温顺得让江余彻底放下了戒心。
他以为,是永久标记起了作用,是自己的陪伴终于暖化了鹿烬的心。
他以为,这个人,终于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了。
他不知道,鹿烬垂在身侧的手,正死死攥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每一次点头,每一次顺从,每一次假装平静,都像是在心上割一刀。
他不是认命。
他只是在等。
等一个机会。
等江余放松警惕,等铁链有片刻松动,等一个能逃出去的缝隙。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赌。
江余见他如此乖巧,心底越发柔软,伸手轻轻将他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休息,指尖一下一下顺着他的长发,语气满足又温柔:
“这样多好,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一辈子都对你好。”
“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鹿烬靠在他怀里,闭上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靠着,呼吸平稳得像是真的安心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之下,那颗心脏依旧在疯狂地跳动。
不是因为依赖,不是因为接受。
是因为恨。
是因为不甘。
是因为心底那一点,还没有彻底熄灭的、想要活下去、想要逃出去的火苗。
铁链轻轻贴在皮肤上,冰冷而沉重。
颈间的烙印,时刻提醒着他屈辱。
可鹿烬一动不动,温顺得像一只被驯服的玩偶。
假装顺从,假装接受,假装……忘记了所有的痛与恨。
江余低头,在他发顶轻轻一吻,心满意足。
他以为,自己终于困住了这只飞鸟。
却不知道,这只鸟只是收起了翅膀,在等待一个能冲破牢笼的机会。
鹿烬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冷。
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窗外,那一点点微弱的光。
——等着。
——我一定会逃出去。
——就算粉身碎骨,也不会永远困在这。
他再次轻轻闭上眼,将所有锋芒藏起,只剩下一脸温顺无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