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烬整个人僵了很久。
颈间的烙印还在发烫,脚踝上的铁链冰凉刺骨,江余的怀抱紧实得让他喘不过气。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只要自己再倔强一句、再挣扎一下,等待他的只会是更严密的禁锢、更冰冷的锁链。
反抗没用。
哭喊没用。
求救没用。
雾终年不会回来,没有人会来救他。
他缓缓闭上眼,睫毛轻轻颤抖,将所有的恨意、恐惧、绝望,全都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
再尖锐的刺,此刻也只能藏起来。
再滚烫的恨,此刻也只能浇熄。
他要活。
要活着,就不能硬碰硬。
要活着,就必须先……假装顺从。
鹿烬没有再推开江余,也没有再说出那句冰冷的“放我走”。
他只是微微放松了一直紧绷的身体,将脸轻轻埋在江余的肩头,动作轻得像一只终于屈服的小动物。
江余明显一怔。
怀里的人终于不再抗拒,不再冰冷,不再满身是刺。
这突如其来的顺从,让他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相信。
“鹿宝?”
他试探着轻唤一声,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鹿烬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却温顺得反常:
“我饿了。”
三个字,轻得几乎听不清。
却像一颗石子,砸进江余的心湖里。
江余整个人都松了下来,眼底瞬间涌上狂喜与难以置信。他收紧手臂,更紧地抱住鹿烬,语气激动得发颤:
“好,好,我们吃东西……我喂你。”
鹿烬没有拒绝。
他乖乖地靠着江余,任由对方一勺一勺将粥喂到嘴边。他没有抬头看江余,只是机械地张嘴、咽下,动作安静又顺从。
眼底没有一丝光亮,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
那不是屈服,是伪装。
是绝境里,唯一能用来保命的面具。
江余只当他终于想通了,终于肯接受自己了,欣喜得几乎失控。他小心翼翼地照顾着鹿烬,替他擦嘴,替他理好凌乱的头发,指尖拂过他脚踝上的铁链时,语气都温柔了几分:
“是不是硌得疼?等你再乖一点,我就把它取下来,好不好?”
鹿烬轻轻点了一下头,声音轻得像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