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烬……你看着我……你别吓我……”
“叫我……你叫我一声终年哥……求你了……”
鹿烬缓缓抬起眼,空洞地看着他,眼神没有焦点,没有光,没有痛,只有一片死寂的灰。
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终年哥……”
“我们的守安……没了。”
“他走了。”
一句话,彻底击碎雾终年所有理智。
他猛地抱住鹿烬,力道大得几乎将他揉进骨血里,却又在下一秒想起他的身体,惊慌失措地松开,小心翼翼将他打横抱起,疯了一样冲向门口。
“不会的……不会的……”
“我们去医院……我们救他……他会回来的……”
“爸爸还没抱过他……还没叫过他守安……他不能走……”
鹿烬靠在他怀里,没有哭,没有闹,没有挣扎,只是轻轻抬手,摸了摸雾终年泪流满面的脸,声音轻得可怕:
“别忙了。”
“我没护住他。”
“是我的错。”
雾终年哭得撕心裂肺,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是我不该走!是我没护住你!是我没护住我们的孩子——!!!”
他恨死了自己。
恨自己一时离开。
恨自己以为安全。
恨自己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恨自己亲手把鹿烬和孩子,推向了地狱。
医院的红灯亮起,急救室的门关上。
雾终年跪在走廊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肩膀剧烈颤抖,一向冷静强大的Alpha,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他一遍遍地捶打墙壁,直到指节血肉模糊,直到鲜血染红墙面,也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比起鹿烬眼里的死寂,这点痛,算什么。
半小时后,医生走出来,摇了摇头。
“抱歉,孩子没保住,月份太浅,毒素太烈,没能保住。”
雾终年整个人僵在原地,轰然倒塌。
没了。
他的守安。
他和鹿烬的孩子。
那个他取名为守安、承诺要守护一生安稳的孩子。
没了。
急救室门打开。
鹿烬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闭着,眼泪却不停地从眼角滑落,浸湿枕巾。
他没有哭出声,却比任何崩溃都更让人心碎。
雾终年一步步走到床边,缓缓跪倒在地,伸手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额头抵着病床边缘,声音破碎得不成调:
“小烬……对不起……”
“是我没用……是我没护住你和孩子……”
“你骂我,打我,怎么恨我都好……别不理我……”
鹿烬缓缓睁开眼。
那双刚刚才融了冰、软了心、装满温柔的眼睛,再次回到了最初的死寂。
甚至,比最初更冷,更空,更绝望。
他看着雾终年,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
没有恨,没有怨,没有哭,没有闹。
只有一片,彻底死掉的平静。
“雾终年。”
他轻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雾终年心脏。
“我再也不信你了。”
“你说过守我,守孩子,守安稳。”
“你说过不会再让我疼。”
“可我现在,连我的孩子都没了。”
雾终年浑身剧烈颤抖,眼泪疯狂砸在地上,泣不成声:“我知道……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用命赔……我用命守你……”
鹿烬轻轻闭上眼,不再看他,声音轻得像叹息:
“机会我给过你了。”
“三年前给过。”
“重逢后给过。”
“刚才……我也给过。”
“我没有力气再给了。”
病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仪器滴滴的声音,和雾终年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刚刚融化的冰,再次冻结。
刚刚亮起的光,彻底熄灭。
刚刚靠近的心,彻底崩碎。
鹿烬望着白色的天花板,眼泪无声滑落。
守安。
妈妈对不起你。
爸爸对不起你。
我们终究,没有守到那份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