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风带着微凉的湿意,宿舍楼下的树影被月光拉得很长。鹿烬晚自习结束走出教学楼时,远远就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雾终年没有靠近,只是靠在树下,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安静地落在他身上。清冷的雪松气息隔着很远飘过来,安稳,却又带着一丝不敢靠近的小心翼翼。
鹿烬的脚步顿了顿,指尖微微蜷缩。
这些天,雾终年一直这样。
不打扰,不逼迫,不远不近,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守着他,等着他,熬着他。
他慢慢走过去,声音很轻:“你怎么还没走?”
雾终年立刻站直身体,眼底的疲惫被温柔盖过去,声音放得极低:“等你。”
简单一个字,砸在鹿烬心上,轻轻一疼。
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鹿烬忽然发现,这个向来冷静强大的Alpha,眼底藏着连他都看得懂的憔悴。
是因为他。
因为他的不安,他的退缩,他的不敢靠近。
“我宿舍……没人。”鹿烬忽然开口,声音细得几乎听不清,耳尖却先一步红了,“他们都回家了。”
雾终年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鹿烬,呼吸瞬间轻了:“小烬……”
“我不是逼你。”鹿烬连忙低下头,心跳快得要炸开,“我只是……想让你上来坐一会儿。”
他怕再这样下去,眼前这个人会先被他的不安拖垮。
他怕自己再退缩,就真的要把这份好不容易找回来的爱,再次推远。
雾终年的心像是被温水慢慢浸透,又酸又软,疼得发颤。
他知道鹿烬在努力,努力相信,努力靠近,努力把那些恐惧一点点压下去。
“好。”
他应得很轻,却无比郑重。
楼道里声控灯一盏盏亮起又熄灭,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上楼,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又温柔的气息。
鹿烬的宿舍很干净,靠窗的位置摆着一盆小植物,桌上放着半颗没吃完的葡萄味硬糖。
一切都是他熟悉的、属于小烬的味道。
雾终年站在门口,没有贸然进去,像在等待一道允许。
鹿烬回头看他,眼眶微微泛红:“进来吧,不用这么小心。”
这句话,像是解开了束缚。
雾终年走近,伸手,轻轻、试探地,碰了碰他的指尖。
鹿烬没有躲开,只是指尖轻轻一颤。
就是这一下,让雾终年再也克制不住,伸手将他轻轻揽进怀里。
没有用力,没有急切,只是抱着,像抱着全世界最易碎的珍宝。
“小烬……”他埋在他颈窝,声音沙哑,“别害怕,我不会逼你做任何事,永远不会。”
鹿烬闭上眼,眼泪轻轻落下来。
“我不怕你。”他轻声说,“我怕的是……我信了你,你又走了。”
雾终年的心脏狠狠一缩。
他收紧手臂,却依旧温柔,一遍遍吻去他的泪痕,从眼角到脸颊,轻得像羽毛。
“我不走。”他低声重复,“再也不走了。”
月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鹿烬抬手,轻轻抓住雾终年的衬衫,慢慢往上,环住他的脖子,主动踮脚,将额头抵在他的肩上。
“终年哥……”
“我给你。”
声音轻得像叹息,却足够清晰。
雾终年的身体猛地僵住,呼吸瞬间烫了。
他不敢动,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双手悬在半空,怕碰碎了他:“小烬,你不用……”
“我想。”鹿烬打断他,睁开眼,鹿眼里盛着水光,却异常认真,“我想把自己给你。”
“就算……就算以后真的有什么,我也不后悔。”
最后一句,是微虐的根,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不安。
他不是完全安心,他是宁愿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