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几个人在鬼河边进退两难。
叶珩煜蹲在河边捡了块石子往对岸扔,石子啪嗒一声落在大约三丈外的土地上,他回头朝众人摊了摊手表示距离确实不远,但水里有没有东西没人敢保证。
沈清许绕着河滩走了半圈试图找到一处更窄的河面,可鬼河弯弯曲曲地延伸出去目之所及全都是一样的宽度,没有更窄也没有更宽。
奇怪……
“沈姐姐,有没有什么符纸可以变得又长又结实来做桥啊?铺在水面上我们踩着过去,这样不就都可以过河了吗。”馀灯盘腿坐下,一手托着下巴,脑子里在归灯和符纸之间权衡了一番——归灯大概也能变座桥出来,但上次归灯在徐子安面前化成剑已经让他起了疑心,白聿这人比徐子安难缠十倍,还是不要在他面前暴露太多底牌为好。
“符纸……有倒是有,不过今日出门前我重新整理过符囊,恰巧把那一类留在愿桐居了。”沈清许打开腰间的符囊翻了翻,指尖拨过一叠黄纸朱砂符,从镇邪符到引路符到清心符一应俱全,唯独没有她要找的那种。
她合上符囊抬起头来朝馀灯抱歉地笑了笑,有些许懊恼。
馀灯摆摆手,身子往后一仰撑在石头面上,两条小腿在河滩边晃了晃:“没事没事,大不了再想想办法嘛,活人还能让一条小水沟给憋死不成。实在不行咱们找几块木板搭一搭。”
“馀小姐如此为人着想,恰巧又喜欢趴地上,不如你自己下去试试水。”徐子安从旁边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
“我不去,我只是热心又不是傻。”馀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她伸手指朝徐子安的方向点了点,严肃划清了热心和送死之间的界限。
“你不想做个善良的人,为大局、舍小我?”他看上去就像一只蹲在树枝上逗老鼠玩的猫。
“想啊,不过善良不是犯傻,徐师兄这么说,莫不是你想要亲自为大家探路?我就知道徐师兄是个深藏不露的大好人,平时嘴硬心软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
她说着又往前走了几步,绕到了徐子安身后,他显然没有料到她话锋转得这么快,还没想好怎么回嘴。馀灯就双手齐出按在他的后背上,借着惯性和全身的重量往前一推。
徐子安话没说完整个人便失去平衡一头栽进了鬼河,水花溅起来足有半人高……
徐子安在水里扑腾了两下稳住身形,鬼河看上去深不可测其实水只到他的腰际,但这并不影响他从头到脚又被水浇了个彻彻底底。
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头发上脸上衣领上全在往下淌水,原本一丝不苟的束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颈侧。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睁开眼睛,瞪向岸上那个笑得直不起腰的始作俑者。
“馀灯,你是不是找死!”他深吸一口气咬着后槽牙道。
“不是啊,”馀灯站在岸上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师兄看我这么人美心善,我只是想帮大家过河而已,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再说,你刚才不是问我愿不愿意舍小为大吗?我不愿意,但你愿意啊。徐子安你不是也要当个良善之人吗?我在为你推波助澜帮你积攒功德呢,你看你站在水里什么事也没有,不正说明我的判断完全正确嘛。况且就算鬼河里真有什么东西,师兄一人也能化解不是?你可是南山徐家的嫡子,一把简月剑走天下,区区一条小水沟里的水鬼还不够你热身的。”
这话可不是馀灯瞎扯。她在推他下水之前就理了一遍原著的剧情线——书里徐子安的结局虽然凄惨,但那是在故事大后期的事情,在那之前他活得好好的,别说一条鬼河,就是跳进百鬼烬里转一圈他都不会死,因为作者的剧情线不允许他死在半路上。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有生命危险,系统也会第一时间跳出来警告她攻略失败之类的,而系统现在安安静静的一声没吭,那就说明推他下水这事在因果线上压根不算个危险操作。
“阿馀,你这样不行,下次可不准了。”叶珩煜站在一旁又一次无奈地抬手扶额,表情像是班主任抓到了一个屡教不改的问题学生,但他嘴角出卖了他——他分明也觉得挺解气的。
沈清许也跟着摇头补了一句,语气比叶珩煜要更严肃几分但也算不上真的训斥,更像是姐姐在对调皮的妹妹讲道理:“是啊,虽说子安自幼能力出众比同龄人强出一大截,但鬼河这种地方谁也说不准,若是哪次运气不好真受了伤,麻烦可就大了。阿馀你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有什么想法先跟大家商量再行动。”
徐子安:“……”
他沉默着使了个清洁符。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这可把馀灯嘚瑟坏了。她老喜欢徐子安吃瘪的样子了,这成就感可比连赢十把摸乌龟还爽上十倍。她太得意了,以至于忘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东西——好感度。
等她从那股飘飘然的快感中回过神来,系统的提示音已经在脑海里叮了一声。
“徐子安当前好感度: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