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关不远处的紫曦山,两道墨影从两个方向走来,风中传来轻微的栗香气。
叶风庭见到来者,眉间微扬,似乎原本沉郁的心情好了不少,他恢复了往日相处时的那般语气,指了指前方的山脉,“剑室派制作的阵法位于紫霄山,就在青云关之内。”
“就算剑界通道被打开了一个小口,世人也无法立刻感知到,更不可能短时间内就启用了失传数百年的七魄长渊阵。这个阵法的布置,是从你手中流出去的。”头戴紫狐面具的砚雪冷冷回应道。
“不是。”叶风庭又是无奈地笑着。“我既然决心守护剑界通道,为何还要让心剑道派系开启幕界的机会。”
“唉。”砚雪忽然长叹一声,“曾经我以为我们是一路人,现在看来,是我错判了。”
叶风庭有些慌乱了,“不是,你听我说,我的计划是……”
日影照射紫曦山,砚雪的影子在日光下,一分为二。
砚雪冷冷打断了叶风庭的话,“如果人世间还有一个我砚雪无法控制的动乱,那他一定是你,叶风庭。”她摘下面具,眼睛似乎在轻轻颤动,“动乱,必须平息。你我之间,散场了。”
语罢,砚雪最后朝着叶风庭轻轻一笑,转身离去。
“在豫州让你侥幸逃离,这次不会了。红狐,解决他。”
而另一道黑影,身带无尽的杀意,握刀斩向叶风庭。
“回刀,墨旋影。”刀影缭乱,刺杀之形如疾电瞬至。
黑剑猛然弹匣而出,叶风庭左手挽剑相接,“砰!”兵刃碰撞的巨大冲击通过左臂传遍全身,叶风庭在短时间内被击退五六步,脚下黑鞋在地面划出两道清晰可见的泥痕。
“这根本……不是砚家七星碎刀流。这是云玄门的……”叶风庭右手捂紧左臂,左臂传来剧烈的疼痛,“咳咳,咳咳。”嘴角溢出了鲜血。
一个身着灰白长袍的人影悄无声息出现在了叶风庭身后,他笑道:“短暂又漫长的新生之旅,该结束了,叶风庭。”
“元道雁先生?不,不是。”叶风庭转过身,嘴角颤抖,“这股气息……你就是千百年来徘徊在剑界内部的那一股亡灵气息的源头。你是篆亦。”
元道雁笑得有些狰狞,他双手高举,“你们这群修剑道之人,第九剑心?肉身成剑?永生?开什么玩笑,生死之数皆由天定,徘徊的亡者妄图遁入剑界而逃避招魂、逃避地府的裁决。这种事情,得不到任何阎王的认同!”
“唉唉,没想到转轮王还在耿耿于怀那件事。”叶风庭假装苦恼地捂着头,“当年领悟第九剑心的十二剑手误撕了一页纸罢了,那也不是叶某的责任,就不能宽限几日,让叶某了却一下毕生心愿?”
元道雁冷哼一声,拎起他身后的陆君实和李见雪丢在叶风庭跟前,“宽限几日?九百三十年了还不够久吗?你在长渊阵上动了手脚,在缥缈峰看似是为了杀死三百云玄弟子,其实你早就发现我是篆亦,所以想毁去我这个肉身。可惜,凭你那点算计,不可能有办法把转轮王消灭。如今,那一页被撕去的三个名字,已经齐了。所以你的任务结束了。别妄图将剑界完全打开以此阻止砚雪的死,叶风庭,别以为转轮王不知你的小小算盘。如果人众即可逆天改命,那么神鬼的存在便毫无意义。”
“叶风、赵昺、见雪,这是被撕去的三个名字,命数天定,此三人不该存世,叶某可以理解。但这些天,叶某不理解一件事。”叶风庭紧握着手中漆黑的剑,眼里充斥着愤懑。
元道雁面无表情地问道:“什么事?”
“冥界未能相通的现在,你是否有这个实力与一名修习了九百多年的剑圣相争?”叶风庭嘲笑着眼前之人。
元道雁也是冷笑着,“既然是你还是人,就不可能胜得了鬼。”
“但可惜,我不是真正的人。”叶风庭右手攥紧了胸前的衣襟,“你也不是真正的鬼。”
元道雁微微一愣,“亏你能看出端倪,可惜你已无机会。”他手中湛蓝色的剑锋指向昏迷不醒的陆君实与李见雪,“现在只需将你擒下,然后把你和他们一起带往武陵桃花溪,我的使命就完成了。”
叶风庭紧皱双眉,他稍微活动了一下左臂,“如果当时在地牢荒箫无法打开门,要让砚雪脱险,只有利用长渊阵吸取在场之人的剑意,领悟第九剑心超脱生死。这种自作聪明,你是无法理解的。我左臂的疼痛消失了,是你做的手脚么?”
他瞥过身侧,发现刚才攻击自己的砚雪之狐影已经悄然离去,“呵。”他徒然发笑,仿佛轻松了不少。
“当然,转轮王是不会让你们死在他人手中的。你们之前在潇湘堂遭受蛇毒,触发了转轮薛字死印的保护,如今我已将印收回,接下来就是你们直面死亡的时候了……”元道雁说话间,察觉到不速之客的来临,立时息声。
只听一阵沉闷的脚步由远及近,一名身披青黑色长袍的男子,手握一把波浪剑,容貌冷峻,紧紧地盯着元道雁,“元兄,你怎会在此?我们都以为你已经……”
元道雁见状,猛地指着叶风庭以及昏迷在地的少年少女,“缥缈峰咒暴之后,我侥幸活下,一直试图救回被掳走的陆君实,所以追至此地。暮兄,和我一起拿下叶风庭。”
“炎刃无尘,夜岭燃血烬绝痕。你是另一位云玄双煞,暮百里。”叶风庭观察着那柄赤金色的波浪剑,说道。
“既知结果,准备受死。”暮百里冷眉一挑,波浪剑聚合炎流,一剑直劈叶风庭而去。“炎夔慑熔穴。”
元道雁见状,立即挥剑夹攻叶风庭,“冰狼哮霜林!”
突然,一道黑色刀锋从天而降,“贯刀,黑玑影。”猛烈的斩击将陆君实与李见雪身下的山石从中间分开。
随即,黑笠墨衣、紫狐面具映入眼帘,“叶风庭,走!”她抓起李见雪扔给叶风庭,后者黑剑归匣,双手抱住了李见雪。
“休想!”元道雁还想继续发动攻势,然而远处的山林在此时“嗖!”射出一发青色弹雾,模糊了叶风庭等人的身影。
暮百里一刀挥散弹雾,已不见叶风庭和李见雪,只剩下还昏迷不醒的陆君实。
“你徒弟身中的剑咒还未解除。”暮百里语罢,转身准备离去。
元道雁不甘地握拳,“你去哪?”
“青云关似乎还有变数。”暮百里不冷不淡地答道。
青云关外,荒箫扬袖一挥,一道蓝光闪过,一柄长剑贯入他面前三尺黄土之下,“那么这句话原封不动奉还云玄门。”
此言一出,锋芒顿露,卿若笑震怒,荒箫决然,二人身上爆发出的剑气相冲,震得周围十丈之地颤栗。
“剑室派真有趣,掌门不出,代掌门不来,偏派你这三四把手之辈来与吾针锋相对。”卿若笑腰间紫竹剑鞘一出,橙红色的剑气顿化万千气刃,漫天飞剑,纵横四方。
荒箫只是冷笑,却见李陵北从他背后走出,“那江月楼也一同盛邀云玄门,踏入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