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刃派十二长老众的首席长老轩辕十四发话了:“别提了,自从在西南八州与砚家火拼,砚家老头子趁机上奏朝廷,收回了随刃派在山南、剑南的经营权。现在我们精心打造的兵器卖不出去,派内的财账变得极为紧张,有十万人都在着急呢。”
“粮食补给已经到了,各位可以安心了。”忽然,门外传来云浮生的声音,蒋翼闻声马上冲了出去,随刃派心流营数百人推着装满米面、草药、蔬果的大车进入了九真寨。
“太好了,这至少够吃大半个月啊!”蒋翼很是开心。
云浮生笑着拍了拍蒋翼的肩膀,走入屋内,“那可不止。前些日子贵掌门与八位长老去夜郎分坛已获取了足够粮草,并已亲自押送了三十石大米而来,不日即将到达。”
“哎,那位温柔的白蔹副堂主没来啊,好可惜。”箕天渊露出失望的神色。
“云掌门,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是不是该发起总攻了?”西咸肆长老问道。
云浮生摇了摇头,“继续围困云玄门,巩固四据点的防守即可,待一个月后再战。”
“可是虽然有新的补给,也只够我们这些人一个月。并且随刃派八个分坛的援军已陆续进入云玄门外围,即使再有五十石粮食,一个月后也会再次耗尽,还怎么战?”蒋翼疑惑地说。
“就是,我可信不得士危静那小子,他老是喊着没钱没粮,其实就是不想出力!一天不拿下云玄门,兄弟们就一天没好日子过。不抓住那砚老头,我睡不着觉!”西咸肆长老越说越生气。
“是啊。眼下随刃派各分坛均因贸易线中断而困顿,可不止粮食问题。”随刃派左更长老一脸忧愁。
云浮生看了一眼轩辕十四,递过去一件东西,“轩辕长老放心,时间尚在我们这边,如今云玄门四面被围,即将断粮。一旦他们设法突围,就会陷入我们所挖的陷阱内。现在你的部下就交给你安抚了,一个月之内只需防御,谁若擅自出战,后果自负。”
轩辕十四一看,是把金闪闪的小刀,“随刃金刀令?掌门他为何不亲自前来?”
看来此刀象征着随刃第一人,上官凌烟的授意。
“他托人传信称另有要事,并未明说。”云浮生语罢,便朝外走去。
赵无焰一愣,“云掌门不留在此吗?神剑门作为南武林一员,迟迟没赶来支援,我打算……”
云浮生答道,“嗯,我正打算去处理。阿弥陀佛,我倒希望少动。可惜,生而如云,注定漂浮。”
“太好了舵主,信来了信来了。”一名云玄门弟子带着一个小男孩来到地心岭。
地心岭高处可俯瞰翡翠湖,砚清池指挥云玄门在此设置了一个观察点,用于监视云玄门南部的敌军动向。
天色已晚,本来眉头深锁的砚清池舒展了几分,“什么信,递我一观。”
“是元剑师的信。”弟子把信递给砚清池,顺手点燃了砚清池身旁的火把照明。
砚清池身后的男孩砚零溪趁机也踮起脚尖看了两眼信中所写。
砚清池看完信后若有所思,随后他问:“南武林已经围住天门山,信是怎么送来的?”
“是这名小童乔装成村民送进来的,据说元剑师是他的救命恩人。”云玄门弟子指了指身后的白衣男孩。
砚零溪也趁机打量了一下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两人眼神微微对视,砚零溪发现对方的眼瞳蕴含着深青色,令他有些惊讶。
“……呃!”突然陆君实身体一阵颤抖,右手顿时扶住了左臂,跪倒在地,看起来极其痛苦。砚零溪见状立刻过去搀扶,“我叫砚零溪,你没事吧?你叫什么名字,是姓薛吗?”他关切地询问着。
“小陆,你怎么了。”砚清池眉头一皱,伸手撩起陆君实的衣袖却发现他的左臂并无任何异状。
陆君实很快挣扎着站了起来,咬着牙说,“没事,谢谢你。”他对着砚零溪说,“我不姓薛,我叫陆君实。只是左臂有点疼痛,可能是前几天用力过猛导致的。”
砚清池眼神略带忧虑地点点头,他对陆君实说:“我现在给元道雁写回信,能否麻烦你再转交给他。”
砚零溪问,“爹,你打算在信里怎么写?是要里应外合了吗?记得让二哥把咱家的火龙炮队拉出来给这帮南武林的瞧瞧呀!”
忽然,一阵清风拂过,砚清池身后的一排火把全数亮起,“呵呵……是时候让这群出言不逊的人吃点苦头了。”
砚清池听闻来者之言,如释重负地笑了,“你总算出关了,若笑。”
“圣德由来合天道,灵符即此应时巡。遣贤一一皆羁致,犹欲高深访隐沦。”雪白的长靴,银灰的狐裘,被数十火把映得通红,一名散发着凛然威严之气的男子从黑暗中走出,正是接任云玄门主之人,卿若笑。
“嗯。”卿若笑点点头,“是时候让他们感受一下云玄门真正的怨气了。”
开元八年五月十二,砚家二少砚零海率砚家墨兵部前、左、右三营共一千五百人增援云玄门。
开元八年五月十四,砚家四少砚零沧率棠溪卫队一千人增援云玄门。
开元八年五月十五,砚家墨案部统领傅鸣沙、砚家五少砚零洛率西南地区五百砚家弟子增援云玄门。
开元八年五月廿六,净潭寨东方二十里,白龙江下游龙源村,砚家联军会合。
江夏城外,叶风庭与砚雪决定稍事休息。
叶风庭跳下马,回头看了一眼砚雪,“你似乎脸色不太对。”
“可不是嘛。我从刚才就说了,这马坐得头晕乎乎,得下马歇一歇。”砚雪也立刻跳下马,使劲揉着自己太阳穴。
叶风庭望着不远处的江夏城,“那看来今晚要在这里过夜了。江夏可是潇湘堂的地盘,谨慎些吧。”
砚雪一边朝着城内走去,一边说,“但时间很赶,到时要是来不及到橘子洲怎么办?”
“没事,叶某知道一条小路,可以快速到达橘子洲。”叶风庭牵着马向前走说道。
“那么。”砚雪转过身,背着双手盈盈一笑,“今天我们住在同一个客栈,如何?”
“嗯?”叶风庭一时以为自己没听清,随后爽快地说:“好啊。那叶某先去驿馆安置赤云。”
叶风庭轻轻拍了拍身旁这匹枣红马。
“那等会我们在尚同客栈见。”砚雪眯了眯眼,不再多说,转身戴上紫狐面罩,裹上漆黑斗篷,走入了进出江夏城的人群中。
尚同客栈。这名字对叶风庭来说很有意思,他早就听说砚家内部推行墨家学说,这客栈风格就很像是砚家的据点。
“伙计,保管一匹马。”叶风庭走入商旅来往繁忙的驿馆。
“哎,客官,很不巧。我们马厩已经……差一点就要满了,您说您这巧不巧!”伙计原本一副疲倦的样子,却在见到叶风庭和赤云马之后忽然精神抖擞了,声音都大了不少。
“那么,带路吧。”叶风庭点点头,跟着驿馆伙计来到了驿馆后方的马厩。
“谢谢惠顾。对了客官,此处出门左转的江流集市很热闹,尤其是沈记裁缝铺,手艺很不错的!”驿馆伙计说道。
叶风庭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