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州】
静州城外齐兴坡,此时,上千名身披白袍,腕缠青色袖带的剑者列阵于此。
“驾!吁!”白马蹄落,雪衣映目,剑室派副掌门荒箫策马来到剑室派阵前,此地名唤齐兴坡,向西十里便是静州主城。
“荒副掌门,胜邪剑宫与纯钧剑宫共两千名弟子已全部到达。”
荒箫飞身下马,问道:“仙室山还有多少人镇守?”。
阵中迎面走来二人,一人着漆□□袍,右手握黑色三尺剑,腕部到小臂处戴着纯黑皮制臂甲,全身上下非黑即黑;另一人着雪白道袍,右手握白色三尺剑,手部戴着与前者相同制式的银铁单手臂甲,非白即白再无他色,彼此风格貌离而神合,步调也是惊人的同步。
剑室派成员的臂甲,代表着他们的系别,玄黑臂甲代表胜邪殿、银白臂甲代表纯钧殿。
一黑一白两个人,与剑室派其他弟子形成鲜明对比。
更异于他人的是,两人均头戴面罩,将整张脸遮住。
黑者的面罩也是黑铁所制,白者的则是白铜。
此二位便是剑室派执掌胜邪、纯钧两殿的剑者,黑白剑师——黑仲云、白季风,此外,这二人还是亲兄弟。
“荒兄,洪兄与他的湛卢剑宫弟子仍在仙室山,你放心吧。”黑衣剑者黑仲云说。
“仲云、季风,你们来了。”荒箫点了点头,“只要洪笛还在,我不担心有人会打本部的主意。”
“荒兄,听说兄长也到了西南八州,我和季风是否能去一见?”黑仲云问道。
黑仲云、白季风原名上官仲云、上官季风,是上官凌烟的二弟、三弟。
“是啊,我们已经七年没见过兄长了。”白衣剑者白季风说。
“……他已经离开西南,前往天门山。希望你们安心应对此战,之后定可见面。”荒箫拍了拍黑仲云的肩膀。
“好吧。那现在,我们先好好收拾收拾砚家的人了。”白季风点了点头。
白日里的静州街头,依然是车水马龙,人群中挤出一个灰影,窜进了白龙楼后门。
“您来啦,影主在三楼。”店小二只是向她随意地打了个招呼,就继续去忙了。
她点点头,快步走上三楼。上三楼时楼梯口有两名黑衣侍卫,胸前都绣有白色的“砚”字。黑衣侍卫并未拦路,她就这样来到三楼。
连接着三楼走廊的分别有三间茶室,大小基本一致,除了青色的墙壁,装饰以黑、紫、白三色为主,布局除了简朴,另带有几分神秘。
三间茶室,门前各挂三盏油灯。
此时,只有最西侧房间前的油灯被点燃了。
她走到门前,将裹在外面的灰罩袍脱下,露出了上身白衣,下身红裳。
她额系赤色发带,正是潇湘堂副堂主之一的白蔹!
“白蔹见过砚大小姐。”白蔹躬身行揖,气质清雅。
影主影主,正是墨影部之主,砚家大小姐砚雪。
“嗯。”被称作砚大小姐的人正半躺在窗边桐木榻上,一袭黑衣裙,头戴黑纱斗笠,脸上还挂着一张紫狐面具。“你我还未到下次约定的时间。”
“是的。”白蔹关上房门,在一旁坐下,“三天前,我率领潇湘堂一部接随刃派之请求前往天门山,经白犼谷……”
砚雪抽出折扇,微微一抬,低沉地说:“直接说我没听过的事吧。比如说,白羊踟蹰的解方。”
“抱歉。”白蔹带着歉意微微一笑,“解方我已放于江夏飞英阁,想必此刻影主已收到。我也告知了她白薇大师姐前几日去了一趟蜀山,以我猜测,白薇近日可能要动手了。如果要干涉潇湘堂内部,一定要防备星蛇毒。对了,云浮生临行前递给我一张纸条。”
砚雪方才一直都躺着没动,一听到云浮生这个名字,她侧身张开折扇,戴着紫狐面具的脸对着白蔹,“纸条上说什么了?”
“他说,他怀疑潇湘堂有内奸……”白蔹的话还没说完,砚雪骤然起身,甩出铁扇朝白蔹掷去。
“你已暴露!”
白蔹惊异之间,来不及躲闪,铁扇几乎是贴着她的颧骨擦过,往乌木制成的房门飞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砰!”房门外传来一声巨响,随后“嚓!”房门被一道白色剑光斩开,随之而来的剑刃与断裂的房门朝白蔹压来。
砚雪灌注于铁扇上的旋劲使得铁扇飞去之时猛地开阖,“砰!”精铁扇骨与白剑相碰,顿时火星四射。
“你先走。零洛,你掩护白蔹离开。”砚雪转身接过飞回的铁扇后,立即下令。
只见砚雪身后的桐木榻突然变化,木制机关转动间,竟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密道,秘道内火光闪烁,并且传来砚零洛的声音,“哎。别磨蹭,快走。”白蔹心领神会,纵身跳入密道之中。
“砚大小姐,没想到你还在静州。”来者是同样戴着面具的剑室派白季风。
砚雪收回折扇挂在腰间,右手掌心转动着一把黑铁短刀,寒光闪烁的眼神从紫狐面具透出,“以你们的才智,想不到的事情怕是比仙室山上的石头还要多。”
【天门山北天极山外】
天门山外围的九真寨,随刃派、祝融门联军已经击溃了原本经营此地的云玄门人员,代表云玄门的方云十字剑纹黑旗已经被扎堆丢弃在一处,联军并未打扰此地居民的生活,随刃派两位长老向当地村长简单说明情况之后,率人接管了云玄门原本的据点。
从击溃云玄门部署在此地的八十多人,到正式接管九真寨,随刃派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并且对居民秋毫无犯。
除了随云玄门一同撤离的居民,剩下的居民看起来倒是并不怎么排斥南武林驻扎在此,几个村民的孩子仍然在村落里四处玩耍,毫不在意。
照理来说,这是一场较大的胜利,因为云玄门外围四个据点——九真、净潭、干驿、横林已经全数落入南武林联军之手。
进入云玄门只有南北两条通道,这四个据点分别在北道、南道呈犄角之势。
九真寨位于北道的西北方向,由于两个月前的山崩,云玄门北道的天极山要塞崩毁,从九真寨穿越天极山即可攻入云玄门内城——红石峡剑城。
失去外部四据点之后的云玄门,在南线尚内能依靠天门山内部地形的地心岭与翡翠湖进行防守,而北线,在九真寨与红石峡中间,再无其他可守之处。
照理来说,目前形势对南武林极为有利,但是九真寨的大营内,南武林众高层在商讨下一步计划之时,却难见他们脸上的喜悦。
祝融门正副掌门以及随刃派十二长老中的三位围坐在一起。身披红蓝两色长袍的祝融门副掌门蒋翼说道:“随刃派各位长老,不是我蒋某人想发什么牢骚。你们也很清楚,随刃派宣称有十万之众,势力遍及西南四十三个州县,而我祝融门一共就一千多人。可是自从五日之前,你们就说粮草补给不上,一直吃我们祝融门的。不是我蒋某人有意见,你们随刃派此次出动足足五千人,是我祝融门出来的人十倍,可是我们一共也就这么多东西,都给你们吃了,让我们喝西北风啊?”
随刃派的箕天渊长老也是一脸怒气:“蒋大哥你冲我们发火有什么用?原本上官掌门就要求夜郎分坛、哀牢分坛供应粮草,却无故中断,可谁知道爨厉沙和士危静在搞什么鬼。”
“好了好了,别吵了,吵不能解决问题。”祝融门掌门赵无焰与随刃派西咸肆长老走了进来。“我估算了一下,最多还能支撑五日,五日之后就断粮了。你们随刃派不是承接了剑南道、山南道官军的军械贸易,怎么最近看起来如此困顿?”赵无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