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随刃派的弟子?”白蔹惊讶道,“他们什么时候埋伏在这的?”
云浮生似乎颇为无奈地笑着:“随刃派数天前连发了七封信给你们,竟然一封回信也无,我判断有人拦截,所以率人来此。既然阻挠者已离开,那么白蔹副堂主,我来此,只为催办一事。”
白蔹点点头,“白蔹明白。若非元先生阻路,我们应该很快就能赶到天门山与南武林的各位会合……”
“不。”云浮生抬手,“我希望你们立即返回岳州雅之湘。”
白蔹一听愣住了,“为什么?随刃派连发七封快信要我们星夜筹备物资驰援天门山,而且这七封信我们都让人送回了,怎会一封回信也无……难道?”
云浮生点点头,“这七封信全被人换掉了。目的很明显,就是引你们外出,他们就能趁虚而入。元道雁在此的任务根本不是阻止你们去天门山,而是利用白犼谷的地形将你们拖在此地。”
白蔹更加疑惑了,她说:“可是我听说,你们确实……”
云浮生立刻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不必再说。物资留下交给随刃弟子,你们人员立即返程。”
白蔹心领神会,“那堂主会有危险吗?云掌门可否随我们一同回雅之湘?”
“我还有要紧之事需要处理。天门山前线目前进展很顺利,你们先解决堂内之事,不必多挂念前线。”云浮生语罢,手臂一挥,一匹白马奔驰而出,他踏蹬上马,“一路小心,白蔹副堂主。”
“堂内之事?”望着绝尘而去的云浮生,白蔹不但疑惑,且手心多了一张小纸条,她打开一看,顿时神色更为凝重了。
“白蔹二师姐,那我们回雅之湘吗?”其他弟子问道。
“物资交给随刃派之后,你们回荆州驿站。我有事要办,三日后荆州驿站等我消息。”白蔹语罢,也独自离开了。
【天门山南地心岭外翡翠湖】
天门山下,翡翠湖畔,一叶轻舟载云玄门的白衣弟子停靠岸边。
这座翡翠湖坐落于天门山南麓,群峰环抱之间,一片碧水静卧。
湖面不阔,却极深,水色碧绿莹润,恰似一块未经雕琢的翡翠原石,被造物主随手搁在群山褶皱之中。湖水是活的,却静得出奇——无风时,水面平滑如镜,将天光云影、岸树青峰尽数收纳入怀。
湖的四周,是连绵的青山。山势陡峭,却不嶙峋,满坡古木苍翠,以松柏居多。那些松树不知生长了多少年,树干粗壮,枝桠虬曲,树冠如巨伞般撑开,将大半湖岸遮在浓荫之下。阳光从枝叶缝隙间漏下,在湖面投下斑驳的光影,随风轻晃,如碎金洒落,又似无数只金色的蝴蝶栖息水上。岸边的石壁覆着厚厚的青苔,墨绿、翠绿、苍绿,层层叠叠,是岁月用最细腻的笔触涂抹出的底色。
湖的北岸,是云玄门的山门。石阶从水边拾级而上,阶面被无数双履底磨得光滑温润,缝隙里长出细密的青草。阶旁立着一座石碑,碑身斑驳,字迹漫漶,唯有一“云”字尚可辨认,笔力遒劲,似是古人以剑锋刻就。湖面上,偶尔漂着几片落叶,黄褐、赭红、淡金,是岸上树木送来的信笺。它们贴着水面,顺风而行,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是静静地漂流,最终沉入水底,化作湖的一部分。
开元八年五月初五,这天清晨,湖面笼起一层薄雾。雾从水面升起,贴着湖水缓缓流淌,将远山近树都晕染成淡墨般的影子。雾中的牌坊若隐若现,石阶也模糊了轮廓,整座山门像是悬浮在半空中的仙阙。待到日光渐强,雾便慢慢散去,此时湖对岸竟出现百名金袍锦衣之人,手中兵器皆闪闪熠熠,与湖面倒影相互辉映,看起来极为锋锐。
“站住,你们来做什么的!”云玄门一位白衣少年弟子从小舟内一跃而出,按剑立于湖畔。
云玄门分为双部四宗,云部为雪宗、风宗,玄部为山宗、炎宗。云玄门两位剑师元道雁、暮百里分掌云部、玄部两部,云部衣着为白蓝色,玄部衣着为黑蓝色。
眼前这名少年,显然是云部弟子。
人群中领头的锦袍男子以不屑的眼神睨着他,“云玄门狗,你也配和本老说话?今天本老就是来告诉你们,让砚家老头子出来投降,你们可以收拾铺盖滚出此地。以后天门山就是我们随刃派的了,哈哈!”
“随刃派?最近云玄门与砚家在金江以南的八州分坛已经被你们吞并,你们竟步步紧逼,这是公然再次挑起南北武林大战!”少年弟子面对成百上千名手握利剑的不速之客,毫无畏惧。
只听轱辘碾过冬日干土的声音由远及近,“西咸肆长老,来云玄门地界公然辱骂,实为不妥。”“窗竹影摇书案上,野泉声入砚池中。”一位端坐轮椅中的中年男子,身着墨衣头戴黑色斗笠,在黑衣侍从的推动下来到翡翠湖对岸。
“砚老头子,爷没工夫跟你废话。要么投降,要么等着被灭门,你选吧!”身披金鳞袍的随刃长老西咸肆,拿剑指着对岸之人。
砚清池露出无奈的笑,“汝随刃派如今十万之众,俨然武林第一大派,为何不愿安于现状,偏要挑起事端呢?我北武林对贵派四个月来的挑衅已是一退再退,贵派如今做法,实在得寸进尺。”
“别扯那有的没的,本派弟子,随本长老攻上云玄门!”西咸肆扬剑一指,数百随刃弟子犹如金色潮水涌向那湖畔边的云玄门少年弟子。
“云潋辰,弃守翡翠湖,退入地心岭。”砚清池见状,立即下令。
少年弟子一听,左手指尖拂过剑身,一股寒冷的剑气灌入刃中,随后他挥剑横扫,瞬间冰霜横飞,锦衣剑客们身形为之一阻。
“小兔崽子,把船给我留下!”几个随刃弟子在那骂骂咧咧。
云潋辰转身跳回小舟后,那轻舟飞快地朝对岸划去,他朝着随刃众人喊道:“等我师父回来,看你们还如何张狂!”
“哦?你师父是那个被称为‘寒夜夺魄忌沾锋’的元道雁吗?”西咸肆一脸不屑,“怕是回不来了,云掌门已经带队去收拾他。就算他能活着来到天门山,你们所谓的外围四镇防线早已被我随刃派攻占。如今别说是活人,连一只鸟都飞不进来。”
云潋辰也一脸不屑地回应:“那这翡翠湖,你们活着也进不来,只有死了变成浮尸才能漂过来哦。”
“臭小子,你!”随刃派弟子们愤愤不已,“西长老,我们现在就攻过去吧!”
“随刃的各位,不必着急。”一名赤红长衣的男子,手握红白羽扇走了过来。
“是祝融门的赵无焰掌门。”西咸肆拱手,“赵掌门来此有何指教?”
赵无焰神色悠闲,他挥动着羽扇说道:“随刃派的诸位莫急,贵派轩辕长老请我带话,他希望你们暂时返回十里外的九真据点,准备接下来的总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