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零洛听后,对着叶风庭一阵讪笑。
叶风庭倒是不紧不慢,继续说道,“确实,楼主要叶某打入砚家内部。而叶某却说,江月楼副楼主叶风庭,代表江月楼与砚家谋合作。”
砚雪抛扇的手顿住了,眼光锐利了起来,“你说你是江月楼副楼主,有何凭据?”
“无凭无据。”叶风庭浅笑,“如何取信砚家,不是重要的事。重要之事,是砚家与江月楼共同利益。”
砚零洛不禁嗤笑,“哎。荒唐!没有信任又能谈什么合作啊。”
砚雪却是挥手示停,她明锐的眼神紧盯对方,“说下去。”
“江月楼不是门派,只是一个身份。”叶风庭拈了拈额边一撮白发,一副随性之态。“想必砚家对江月楼的参战有所顾虑,叶某可以负责提供江月楼有价值的情报。”
砚零洛是越听越不明白了,江月楼就算是身份又如何?叶风庭如果真是江月楼副楼主,他提供情报岂不是在出卖组织?
砚雪已经听出了话里话外的意思,江月楼目前能掌握的情报很多,其中有一部分是对江月楼无影响的情报,那就是南武林方面的情报,叶风庭让出这部分情报,是以此来换取其他方面的利益。“在剑室派弟子们失去战斗力之后,我三妹和傅鸣沙已经把他们拖进暗道了。放心吧,墨影部做事一向有分寸。”
“哈哈哈,感谢砚大小姐信任。”叶风庭那眯起的双眼似乎显得更加灿烂了。
信任?
说明叶风庭只是把这群剑室派弟子的性命当作是砚雪取得信任的开胃小菜,这不是他想要的真正条件。
“小五,你先带人回刺史府,我与他有事要单独一谈。”
“好,大姐你小心点,这个人一看就没安好心。”砚零洛说完,带着人走下山去。
待人走远,砚雪铁扇慢慢打开,“说吧,你想要什么?”
“叶某想要,整个潇湘堂。”
此言一出,叶风庭忽然睁眸,一改方才的眯眯眼。
瞬息之间,那眼神冷如寒渊而不见底,竟令砚雪也无法看穿。
她手中打开折扇的动作也停滞住了一瞬。“为什么?”
“潇湘堂的珍稀草药、独门的易容术,这些都是很重要之物。”叶风庭紧紧盯着砚雪。
砚雪也用幽沉的目光看着对方,“确实如此。”却是用怀疑的语气说着肯定的话。
砚雪并不小瞧眼前之人,她感觉到对方有一种言不由衷的感觉。
那一刻,气氛陷入一种不属于春日的肃杀。
片刻之后,叶风庭仍是眯起眼,而砚雪也将折扇完全打开,遮住了半边脸。
“行。”砚雪轻吐一字。
叶风庭拱手一笑,“那好。云浮生与随刃派八位长老此时已经赶往云玄门战场。”
“不错的情报,叶风庭。”
两人此刻心照不宣,均已布好下一局。
“再问一个问题,在白龙楼,你……”砚雪上前两步,和叶风庭几乎肩并肩。“‘你还活着。’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叶风庭立即答道:“砚大小姐听错了,叶某从未说过。”
“错了。你那时确实没说过,你只是动了动唇。”砚雪盯着叶风庭的左耳,“墨影部对读唇的训练要求可是很高的。”
“还活着哦……”轻如细丝的声音从她唇间流出,却换得身前之人面露前所未有的惊色。
叶风庭震惊之余迅速侧身,正面对着砚雪,二人再度目光相对,只见砚雪嘴角扬着得意的坏笑。叶风庭眼神随即转黯,有如映射斑斓的湖水瞬间被乌云笼罩,“玩笑也该有限度。”
砚雪眨眨眼,笑得更欢,“你生气啦?但是你刚才的神情,有故事哦?”
叶风庭冷下脸,确实难得有些阴沉,却也露着无奈,“……只是把你认成了一位故人罢了。”
“哦……原来是这样。”砚雪也不再细究,她收起笑容,淡淡地说,“她和我,很像吗?”
“也许吧。”叶风庭抬头望着暗沉的夜穹,“我至今不知她是生是死。”
砚雪摘下颊侧挂着的紫狐面具,凝视手掌说道:“那你就该全力去寻找,哪怕三年,五年,十年,百年。”
“乃至千年,万年。”叶风庭语罢,转过身向山下走去,“叶某倒是希望乱局早日弭平。”
砚雪望其背影,也是思绪万千,“万年吗?人间一日,剑界万年……”
“叶风庭。”她忽然唤住了对方。
叶风庭的身影一怔,“怎么,砚大小姐还有话说?”
“倒也无事。”砚雪眼神滑向远方,“只是觉得,有些话也许只有和你,才能说得清道得明。”
叶风庭顾首浅笑,“或许……不,叶某也是这么觉得。”
“嗯。”砚雪移眸望向夜空,扑哧一笑,“下次相见时,希望能是一个惬意些的环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