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拥抱没有持续很久,许时洲很快就从方才鬼迷心窍的状态中脱离出来,有些羞恼地从周亦然手中夺过奶茶,少年钻进车里,“嘭”的一声把周亦然关在门外
周亦然莞尔,他绕到驾驶位,帮许时洲系好安全带,有提醒他贴晕车贴,配合少年装作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是偏有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刘宇泽在后座探出脑袋,像是被许时洲吓傻了:“你……你他妈疯了吧我操?!我我刚才好像看到你主动抱人了?!你竟然会主动抱别人?!你……你你要不要去医院?”
许时洲:……
周亦然:……
偏偏后面的傻子看不出沉默中的杀气,依旧不知死活,把手搭在周亦然肩上,问道:“是吧周哥?你也吓一跳吧?”
周亦然:……你他妈想死别带上我呗
“你看看,都给周哥吓傻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刘宇泽摇他肩膀
许时洲瞪向那位传说中吓傻了的人,周亦然打了个寒颤,一巴掌拍掉刘宇泽的手,义正言辞道:“报告!有人污蔑我,请问怎么处置?”
“怎么处置?”许时洲冷笑一声:“丢下车撞死”
刘宇泽默默抱紧自己,迫于这俩人的淫威,不敢吱声了
周亦然单手握着方向盘,有些心不在焉。在他妹妹小学三年级之后,就再也没抱过他了,之前的朋友兄弟也都是那种想勒死人的抱法,乍一下被小孩抱住,说不惊讶是假的,他握紧刚刚扶过许时洲的那只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少年腰腹传来的热意,以及熟悉的淡香,挥之不散
他没有由来地想起许时洲在他家留宿那天,抬手扎头发时露出的一小截腰
蓦地,某些人有些面热,他不自在地刮刮鼻梁,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周亦然思考的时候下意识掏出烟叼在嘴里,摸出打火机点火,火苗“啪”的一声窜出来,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凑到唇边,就被身边的人扯住衣角
他回过神,憋屈地把打火机揣回口袋,对许时洲解释:“我忘了你上次说不喜欢闻烟味了,我的错”
单纯认为抽烟有害身体健康的许时洲:“……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
难道要他说“我只是担心你把肺抽坏”吗?搞得他好像很在意似的
周亦然不知道少年为什么突然停住,不明所以地望过去,又被后者推着脑袋转回来
“二手烟闻多了死人,拜托我不想死”许时洲说:“你开车能不能认真看路?”
“……哦”
许时洲这才把手掌挪开
那种热乎乎的感觉又转移到侧脸了,好烫……
周亦然不着边际地想,是不是因为十七八岁的小男生肝火太旺了,全身上下都暖烘烘的,导致了热传递……
他换了一个思考方向,估计只是因为自己太久没被人抱过了,不习惯而已……
“诶,周哥,咱现在去哪啊?”刘宇泽突然开口,打断某个人的胡思乱想
“我家吧,离得近,让小……让许时洲先试试滑雪服合不合适,不合适还能换”
“哦哦”
荧光粉缓缓驶入院子,周亦然没让俩小孩提东西,自己拎着两大袋装备下车,许时洲一回生二回熟,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他开门了
“我来拎,你先开门”说着,许时洲伸手想接过周亦然手里的袋子,后者却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许时洲:?
周亦然对上少年的目光,解释道:“太重了,你拎不动……”看着许时洲突变然变黑的脸色,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果然——
许时洲撸起袖子,伸手
周亦然躲开
在凑近伸手
又被躲开
温热的掌心贴着周亦然的手背蹭过去,后者无奈认错:“小少爷,祖宗,是我说错话了,知道你力气大,你力大无穷,你身强力壮,咱们去开门好不好?密码是737373”
许时洲早就发现这人喜欢把他当小孩哄了,他这次还偏不听了,少年固执地伸着手,一副“不给我咱们都别进去”的架势,只不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刘宇泽推开了
“大哥你小学生吗?破袋子有啥好抢的”刘宇泽输入密码,颇为无语:“有人帮你拿东西你还抢,你傻?”
“就是……”周亦然终于找到战友了,忙不殊附和
许时洲:……
兄弟白交了,哥也白认了
众叛亲离的某人气冲冲地踢掉鞋子,踩着上回来时周亦然准备的拖鞋找蛋挞去了
周亦然善意提醒:“蛋挞在三楼,你去找一下”
“用你说?”
“……”
许时洲没有上过三楼,打开门才发现和想象中的很不一样——他本以为这一层与二层是一样的格局,不想却是被打通的大厅,被装修成四面落地窗的阳光房,好不敞亮!正中间立着一架三角钢琴,小阳台上栽满绯红玫瑰,少年甚至可以想象到银白月光泻下时的梦幻
而这么有意境的地方,居然被周亦然这个暴殄天物用来关狗!
说到狗……
等等!狗呢?
蛋挞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冲出来?
他心中隐隐不安,俗话说得好,小狗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果然——
他在钢琴凳底下找到了抱着不明物体啃的蛋挞,许时洲蹲下身,与眼神清澈无辜的蛋挞大眼瞪小眼
“你……在看什么?”许时洲发出灵魂拷问
蛋挞眨巴眨巴眼睛,嘴里又“吧唧吧唧”嚼了两下
许时洲:……
从人到狗都不让他省心!
少年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从狗嘴里解救出那个不明物体——赫然是一个相框,木制边框已经被啃的面目全非了,中间的展示罩上糊满口水
“蛋!挞!”许时洲恨铁不成钢地拍它脑袋以示训诫,却因为力道太轻,被蛋挞单方面当成嬉戏,还用湿乎乎的鼻头顶他掌心,少年刚要出口的责怪卡了壳,半天才接上训斥:“……你……你个大笨狗!”
周亦然闻声从楼梯口上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啼笑皆非的场景
蛋挞看到“亲爹”拎着鸡毛掸子上来,一改对付许时洲时装乖卖萌的战术,鸡贼地跑了,只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你……平时都这么教训宠物的吗?大笨狗?”周亦然看着许时洲手中惨不忍睹的相框,幽幽地问出心中疑惑
许时洲:“……用你管?”
“溺爱是不对的……”
“用你说?”
许时洲回想起自己刚才那句“大笨狗”就挂不住脸,干巴巴地怼周亦然,语气颇为不善
周亦然从小家伙的语气里咂摸出一点“再问要你好看”的意味来,哑然失笑,他指指许时洲手中的相框:“你做的都对,帮哥把相纸拿出来好不好?这相框用不了了”
“自己没长手?”话虽如此,许时洲却躲过周亦然接相框的手,三下五除二拆开相框,抽出其中的相纸
相纸上是一男一女两人,男人穿的很正式,温文尔雅地对着镜头微笑,而上面的姑娘画风一转,她穿着那种十几年前甚是流行的七分紧身牛仔裤,齐刘海挑染成明艳的红色,背后还背着吉他
这照片大概是在她刚注意到镜头时按下快门的,相纸上的女孩带着错愕回首,却不见羞涩,爽朗地笑着,剪刀手晃成一片虚影——许时洲莫名觉得这气质有点熟悉,他偏头望向周亦然,瞬间了然,这大概就是虎父……虎母无犬子吧
“这是你父母?”
“嗯?”周亦然凑过来,看了一眼相纸,没什么清晰地“嗯”了一声
“感觉……叔叔阿姨感情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