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时洲搭周亦然的便车次数多了,习惯性坐在副驾驶,刘宇泽撇撇嘴,受伤地一个人霸占后座。
外面天气闷热,怕许时洲会热,周亦然下车接小孩放学的时候便没有熄火,一直开着空调,“荧光粉”里凉丝丝的,把热量都隔绝在门外
周亦然本来是想带两个少年去餐厅吃饭的,却被殷青怡拦住——作为小姨,他当然要好好招待外甥的哥们儿了
于是殷女士大显神通,邀请(强迫)小助手(免费苦力)见奕辰一起下厨,忙活一下午摆了桌满汉全席,八菜一汤犹嫌不够,折磨得亲儿子不堪重负,偷摸叫了两份外卖凑数,凑了个十全十美
打下手的见奕辰累得如死狗一般摊在沙发上,反观大显身手的殷女士竟然半点休息的意思都没有,全方位给饭菜拍“时尚报刊”,选了一张最满意的晒朋友圈
许时洲坐车无聊,刚好刷到小姨的朋友圈,他边点赞边嘀咕:“难不成小姨夫回来了?这么丰盛……”
“那是你小姨专门给你们准备的”周亦然单手稳稳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抓过许时洲手里的手机,塞进自己身上的口袋:“小祖宗,你不怕晕车啊,还看手机”
“为什么?”
周亦然愣了愣:“什么为什么?晕车就是不能玩手机……哦,你说殷姨啊,他听说你朋友长途跋涉过来陪你过国庆节,她觉得自己作为小姨,自然要帮你招待嘛”
许时洲一双杏眼微微睁大,低头绞弄手指,原来家人会因为他有朋友而开心,会为了他准备这么多……
“我看看我看看!”刘宇泽从后座探出头大声嚷嚷,把许时洲那点多愁善感搅和得无影无踪他一巴掌拍在后面那家伙脑门上,把人抽回后座:“你要死啊,吓我一跳,不系安全带,自己交罚款”
“周哥帮我交”刘宇泽嘴上贫,却老实地系好安全带
许时洲眯眯眼,危险地转向周亦然:“哦?听说你要帮他交罚款?”
周亦然打了个寒颤,识趣地撇清关系:“没有啊,不会啊,他是谁呀哈哈……”
刘宇泽:……
不错,又是被孤立的一天!
“你俩之前也这样对呛?”
刘宇泽:“切,何止对呛,我之前还为我女神和他打过架呢”
许时洲无情拆穿:“你确定不是单方面被欧?”
周亦然本意是想叉开话题,没想到还真嗅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立刻来了兴趣:“愿闻其详”
“我女神,我辛辛苦苦舔的女神,追他,你说我气不气?!”
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周姓男子:“气,这仇必须得报”他附和完感觉到一道阴森森的目光,立刻给自己找补:“哈哈,……没想到我家小洲魅力这么大,不愧是我家小洲啊,就是帅气……”
他家小洲冷哼一声,受用地转开目光
刘宇泽分享欲上来了,也不和这俩人计较:“我就说换谁都气吧,气死我了,我当时约他放学一对一单挑,揍他一顿,手都给他打肿了”
“呵”许时洲淡淡嘲讽道:“怎么?打你打得太用力,拳头不小心撞墙上了,算你打的?”
“……我他妈不要面子的吗?”刘宇泽被拆穿,恼羞成怒,转头把气撒在周亦然身上:“你笑什么?”
当然是笑你,笑你是被小洲打出来的兄弟啊,周亦然腹诽,不过还是给了刘宇泽一点面子,开口道:“嗯……咱小洲以后不能乱打人,打人不对……”
那到阴森森的视线又回来了,周亦然背后一凉,果断变卦:“不愧是我家小洲,打架都这么厉害”
尾巴翘起来不到3秒的刘宇泽:……
妈妈,我想回家,这有两个流氓欺负我!
殷青怡早就等着他们回家了,大门没关实,贴心地留出一条缝。刘宇泽不是扭捏人,紧跟着许时洲进了家门。殷青怡从客厅走出来迎接他们
刘宇泽看到殷青怡很夸张的“哇”了一声,扭头捣许时洲:“你还有漂亮姐姐啊,这还瞒着我!”
许时洲知道这家伙又在收买人心了,懒得搭理他。殷女士哪里知道这是糖衣炮弹,嘴都笑得合不拢了:“哪里是姐姐呀?是老阿姨啦”
刘宇泽表情更加吃惊:“天哪,咱小姨这么年轻吗?!乍一看,我还以为是二十岁的姐姐”
“小刘这嘴真甜,快进来快进来,准备洗手吃饭!”殷青怡连宝贝外甥都忘了,拉着刘宇泽向餐厅走去
周亦然被这行云流水的操作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楞住了,许时洲扯扯他的袖子,他才回过神。后者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有时候我也挺佩服他,这张嘴的比你还能胡诌,连我妈都能哄得昏头,典型的中年妇女之友”
周亦然正色,双手扶住许时洲的肩和他面对面,看起来颇为认真
少年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大事,谁料这人一开口:“没我厉害”
“什么?”
“他胡扯没我厉害,我干什么都是最吊的!”
许时洲:……?
“有病”他推开周亦然,率先走向餐桌
餐桌上的景象比照片更加惊艳,饭菜香一股脑的涌进鼻腔,把饥饿都勾出来。刘宇泽赶了一天路,也是真的饿了,吃得狼吞虎咽,还不忘提供情绪价值:“太好吃了吧,小姨表哥你们太厉害了!”
殷青怡笑得愈发温柔,简直都要散发出圣光,见奕辰也被夸的热泪盈眶,对表弟兄弟的好感度噌噌猛涨,在心里发出“我怎么没有这种兄弟”的感慨
唯一没有被迷惑的只有毛团,它对这个外来入侵的家伙敌颇重,甚至单方面与许时洲冰释前嫌,跳到他膝头与他同仇敌忾,冲某个给自己主人们灌迷魂汤的坏东西哈气
结果就是被记仇的许时洲丢回地上,还被踢了一脚,它不再理会这些愚蠢的人类,气急败坏地跑了
刘宇泽吃了两大碗米饭,终于吃饱喝足,将碗筷摆好:“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特别是殷姨,瘦得都快蚂蚁腰了,得多吃点”
殷女士听得美滋滋的,正式宣布家中蹭饭则洗碗的规则仅限周亦然,发号施令:“小刘赶一天路辛苦了,让小洲带你上楼休息,儿子你和周亦然去把碗洗了”
“我来洗吧,小姨”刘宇泽主动请缨:“你和表哥做饭都辛苦了”
殷青怡更满意了:“小刘这孩子太懂事了,快先上去吧,你表哥一身牛劲儿累不着”
她拍拍身边欲哭无泪的亲儿子,示意他去洗碗,见奕辰敢怒不敢言,只得一边感慨世态炎凉,一边任劳任怨地和周亦然一起收拾残羹
许时洲不紧不慢地吃完最后一口,拿纸巾擦擦嘴,推走见奕辰:“我来吧,哥,你带刘宇泽上去”他转头冲小姨笑笑:“我和哥谁洗都一样,小姨今天辛苦了,你们都先去休息吧”
殷青怡乐于见这种兄友弟恭的场面,笑呵呵的点点头,抱着被冷漠的毛团看电视
见奕辰不可置信许时洲竟然叫他“哥”了,直到第二声才确定不是幻听,他开心得不行,晕乎乎地带刘宇泽上楼
刘宇泽实在是累了,没再和许时洲客气,跟着他表哥走了
许时洲:……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的表现,按理说比刘宇泽表现得好吧?可是为什么没人夸他懂事呢?
少年闷闷将盘子端进厨房,放在洗手池旁
周亦然正洗着碗,见到他先是愣了愣,才笑道:“还挺疼你表哥,你累不累?累的话我一个人也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