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小长假前的一个星期,理竞班的学生都有些躁动,下课时间总是三五成群的商量加期去哪儿鬼混,老马向来管不住这群猴学生,也就随他们去了
孙昊阳难得没和其他兄弟们闹腾,神秘兮兮的凑过来问许时洲国庆节有没有时间
许时洲正和刘宇泽通着电话,这人国庆说什么要过来陪陪自己好兄弟,两人商量着什么时候来,要不要接机,孙昊阳这一打岔,刘宇泽也不正经说事儿了,鬼哭狼嚎的嚷嚷着许时洲背着他找别的男人
孙昊阳也不是省油的灯,一听就知道对面有人在开玩笑,也立刻入戏,扯着许时洲的孝子问他在和哪个小妖精打电话
少年不胜其烦,被这俩活宝吵得脑袋疼,冲着电话喊:“别逼逼了,买完票把行程信息发我,我去接你”
“许哥说好陪奴家的嘛?怎么能抛弃妾身去接别人?留我一人空床……”
“少废话”许时洲不知道这家伙给自己安了个什么剧本,眼见越说越离谱,甩了他一记眼刀
孙昊阳在他许哥的瞪视下渐渐没了声音,悻悻地缩缩脖子,在旁边眼巴巴地望着他
“有什么事?不说滚,我要睡觉”许时洲垂眼在手机上找时间合适的航班,一一发给刘宇泽,后者回了他一个“我自己找你陪你那个野男人去吧”
孙昊阳不知道自己因为那位素未谋面的“小妖精”又被许时洲记了一笔,嘿嘿笑着问:“你国庆节有没有时间?听说有人可是为了你要请全班吃饭哦”
这话说的暧昧,许时洲皱眉:“谁?”
“庄瑾茴呀,人家过生日点名要你去呢”
许时洲大脑飞速旋转,却还是没想起来是谁:“庄瑾茴……是谁啊?”
孙昊阳登时气得跳脚:“你说什么?!她是班花啊,那么漂亮你说你不认识?!”
“我才转过来几天?不认识不是很正常吗?”许时洲狐疑地打量他:“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啊?没……没啊,我就震惊而已,所以你到底来不来嘛”
“我没时间”
这不仅仅是托辞,国庆节刘宇泽要来玩,小船还要做手术,确实没有时间参加一个不认识的女生的生日宴
“嘶,你这是没时间还是没兴趣啊?同桌”
“真的没有时间,我兄弟过来,我得带他四处转转,况且我连班花是谁都不认识,也没兴趣”许时洲很诚实的地回答道,孙昊阳张张嘴,似乎还想反驳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许时洲本以为这件事能这样告一段落,谁曾想孙昊阳活像是抽了什么风,展现了惊人的不懈——
比如体育课时许时洲为运动会练习长跑,孙昊阳举着矿泉水跟在后面,非让他补充水分,前者无奈拒绝,并加速试图甩掉他,后者咬着牙楞是跟着跑了三圈,实在坚持不住了,就直穿操场再追上他
许时洲本想当他不存在,奈何这家伙跟360度环绕音箱似的,热情洋溢地喊着:“喝点水,别累着了”,“补充点水分,别中暑了”,“许哥你喝不喝水歇会儿呗”云云
许时洲越拒绝,他就越热情
愈挫愈勇
许时洲白眼都快翻上天了,终于受不住这唠叨鬼,缓下脚步接过矿泉水
“无事献殷勤,你到底要干什么?”少年乜着孙昊阳,他是真没有琢磨出来这人想干什么
“嘿嘿”孙昊阳露出一个似曾相识的笑容:“许哥,班花说可以带上你兄弟一起去,你就去嘛”
许时洲:……
他沉默片刻,把拧开瓶盖还没来得及喝的矿泉水盖好,丢回孙昊阳怀里,头也不回的继续跑步,孙昊阳还想跟着,少年摆摆手:“没兴趣,别跟着了”
“许哥!”
再比如数学竞赛课下课,许时洲正想帮周亦然拿教案,还没站起身就被孙昊阳摁回座位上,后者让他等着,推过来一个女生
许时洲一头雾水的看着自己好兄弟同桌和那个女生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女生很漂亮,乌黑的头发垂在肩头,水灵的眼睛望着他,虽然脸颊微微红着,却依旧大方:“许同学,听说你数学很好,我可以问你一道题吗?”
少年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了,他不可置信地瞪着孙昊阳,后者吐吐舌头对口型道:班花
班花眼巴巴的望着他,许时洲不方便发作,他疏离地指向讲台看着这边傻笑的周亦然道:“同学,你可以去问周老师,他比我讲得清晰”
女生抿着嘴唇,似乎有些气馁,孙昊阳不干了,帮腔道:“人家女孩子找老师尴尬呀,讲题而已嘛同桌”他转头给班花打气:“庄瑾茴你把题目给他看啊”
“找我讲题难道不是更尴尬吗”许时洲似笑非笑,如果是普通同学问题也就算了,但若是对他有意思的女生,这不就是变向的鼓励吗?
“许同学要是不愿意,我去问周老师也可以的”庄瑾茴温和笑笑,丝毫不显尴尬
这真的是把许时洲逼到了一个很微妙的境地,不讲会驳女生面子,讲了又会让人误会,他甚至想大不了直接挑明,但庄瑾茴还什么都没表示他突然一句“我不喜欢你,离我远点”,不就像神经病一样?
少年眼神求助周亦然,希望周亦然能替他解围,再不济直接叫他去办公室都好,可是后者偏不如他意,笑嘻嘻地拿着教案,眼里带着几分促狭:“我的小课代表好像在忙呀,那我自己拿书回去吧,好好给人家姑娘讲题哦,别挂念哥”
许时洲:……
我挂念你妈!!
“许同学和哥哥关系真好”庄瑾茴没话找话
许时洲咬牙切齿:“呵呵,是啊”
好在少年手里握的是签字笔,要是他手里握的是铅笔,早就气的掐断了
周亦然倒是无关一身轻的回办公室了,苦了许时洲,他临走前的一嗓子直接把少年喊成了班级焦点,班里好几双眼睛看着,把他架到火上烤没什么区别。少年深吸一口气,他的教养不允许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女生的面子,之后硬着头皮加过庄瑾茴的练习册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讲完题上课铃就响了,庄瑾茴即使有话没说,也不得不先回座位
孙昊阳坐回座位,对许时洲的低气压浑然不觉:“怎么样?同桌,这回知道班花是谁了有兴趣了吗?”
“把我架在这个尴尬的位置很好玩是吗?”许时洲冷着脸一把攥紧孙昊阳的衣领,几乎要把人提起来:“我说没说过我不感兴趣?你平时不是挺有眼力劲的吗?现在看不出来有多尴尬吗?谁对她有兴趣,你应该自己清楚”
孙昊阳脸上堆着的笑容凝固了,许时洲盯了他两秒,终于撒开他的领子
孙昊阳好半晌没说话,过了好久才闷闷地问:“很明显吗?”
“什么?”
“我说我喜欢她很明显吗?”
其实最后一句只是许时洲气疯了,胡乱说的,没想到还真瞎猫碰上死耗子,他同桌居然还是个舔狗……
许时洲向来烦躁于处理这些人际关系,更讨厌成为焦点,孙昊阳精准地踩中了他的每个雷点,还是一而再再而三,没完没了的。换作从前,他绝计要揪着这人打一顿,但现在打架被叫家长和从前就不一样了,之前没人管他,现在又有殷青怡又有周亦然……
周亦然,周亦然……
对了,许时洲差点忘了这个混蛋刚才做了什么,他恶狠狠地将周亦然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删除一气呵成,末了又对着手机骂了几声傻逼才稍微消了点气
远在办公室的周亦然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嘀咕:“一定是小洲想我了”
他自信地给小课代表发了条消息
Z:是不是想我了?我都打喷嚏了
下一秒,一个鲜红的感叹号蹦出来,紧跟着一串小字: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您还不是ta的好友
周亦然:……
他深刻理解了什么叫祸从口出,自作自受……
孙昊阳蔫巴了两节课,终于憋不住了,他倒是没敢直接讲话,生怕又触了同桌的霉头,光知道往人家那里丢小纸条
第一张纸条:许哥我错了(双手合十)
第二张纸条:同桌我再也不敢了,你别不理我了(下跪)
第三张纸条:你别告诉别人我暗恋行不行?(拜托拜托)
许时洲:……
敢情这里等着他呢,让他保守那点少年心事才是重点,许时洲快气笑了,把三张纸条团成一团砸到孙昊阳头顶,这家伙“哎呦”一声,嘿嘿笑着讨饶:“兄弟别生气了,这事儿我错了,星星让我帮忙我就上头了,我罪该万死,我忒不厚道了”他顿了一下,又解释:“星星就是庄瑾茴,这个是她小名”
“我管你是星星还是月亮”许时洲本就是气来得快消得也快的人,也不太计较,毕竟孙昊阳这个舔狗道歉诚恳,情有可原,他笑骂:“闭嘴听课,不然滚”
“得令”孙昊阳知道他这是不生气了,喜笑颜开,他这人一向是给个台阶自己就咕噜咕噜滚下来,两人竟完全看不出方才那点嫌隙:“我下课再跟你唠”
孙昊阳倒是不敢再造次了,没再提生日会的事,但是庄瑾茴小姐妹却是毫不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