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风愈发凛冽,夜里落了细碎的初雪。
清晨入校时,地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微凉发脆。寒风卷着碎雪沫扫过窗台,整座校园浸在清寂的风雪里,唯有高三教室灯火长明。
江寂依旧最早踏入教室。擦净桌椅,叠好湿巾,续满保温杯的温水。晨光微亮,落在摊开的书页上,糖纸、纸条、准考证静静夹在批注之间。
谢昀川推门进来,带着一身清晨的寒气。落座瞬间,熟悉的清冽气息包裹而来,桌缝间躺着一片温热的暖贴。
早读课安静无声,只剩朗朗书声。桌下的阴影里,两只手自然而然相贴。江寂微凉的掌心贴着他的,指尖轻轻扣住,力道很轻,是全然的笃定。风雪在外呼啸,方寸桌下,是只属于两人的安稳。
谢昀川低头诵读,想起昨夜那句"只对你",像落进心底的细雪,安静,迟迟不化。
早读结束,喧闹骤然四起。两人默契收回手,耳廓都染着浅淡的红,不约而同避开对方目光。
谢昀川先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下雪了。"
江寂抬眼望向窗外,碎雪零星飘落,黑瞳沉静柔和,"嗯。"
"路会滑。"
江寂指尖在书页边缘轻轻压了压,没有应声,悄悄往谢昀川的方向挪了半寸桌椅。
整日的课业平淡往复。冬日阳光穿透薄雪,落在桌面,碎成温柔的光斑。两人埋首习题,桌下的触碰从未间断。鞋尖轻抵、指尖相蹭、手背相依,所有心事藏在旁人看不见的阴影里。
课间,谢昀川拿出特意买的无糖饼干,拆开包装,递出一片。不再是桌缝的隐秘投喂,是明目张胆的靠近。
江寂低头看着那片饼干,抬眼对上他的目光,沉默片刻,伸手接过,慢慢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很轻,眉眼柔和。
谢昀川看着他吃,忽然问:"好吃吗?"
江寂抬眼,黑瞳沉静,"嗯。"
"你上次说,我买的那种。"
江寂耳廓泛红,指尖在桌面划了一道浅痕,"这款。"
"这款?"
"你买的。"江寂说,声音不高,"这款。"
谢昀川笑出声,连忙收住。他想起超市货架前,江寂站在门口等他,手指在包带上蹭了两下。原来那人早就看清了牌子,记住了位置。
午后的自习课漫长安静,窗外风雪簌簌,敲打着玻璃。教室里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声响。
江寂写题间隙,悄然侧头,目光落在谢昀川的侧脸上。一瞬,两秒,安静凝望,然后迅速收回,继续落笔。但谢昀川看见了,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划出一道多余的横线,他没擦。
临近傍晚,雪停了,天色沉得很早。暮色铺满天地,残雪覆在枝头。放学铃声响起,教室瞬间热闹起来。
谢昀川慢悠悠整理书本,余光看着身旁。江寂放慢动作,规整书本、擦拭桌沿、摆正水杯,安静等候。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楼道风裹挟雪后寒气,刺骨冰凉。江寂侧身挡在风口,谢昀川微微靠近,手臂若有若无相蹭。
操场小道落满残雪,湿冷干净,路灯晕开昏黄的光,拉长两道影子。
"今天,还走一段吗?"谢昀川轻声问。
江寂耳廓微热,轻轻点头,脚步放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