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又被他叫住。
许是因为将利用幼童太不忍心,周闻渡再交代:“如果林枫惜的女儿真落到蒋平毅手上,你一定要派人暗中保护,他那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对幼童也可能真下得去手,你们一定要确保她的安全。”
梁平点点头,转身,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离开这么久,周闻渡也不知道伍宝儿怎么样,回到刚才他和同学们玩耍的地方,却不见他人。
Victoria是京中权贵的地盘,他倒不怕有人在这里生事,将伍宝儿拐走。只是怕他玩疯了,磕着碰着摔着哪儿了。
他还没来得及找,伍宝儿便跑过来了,没什么大事,但能看出来确实玩的很疯,一额头的汗。
周闻渡抽了张纸替他擦,离伍宝儿额头还有点距离时,被他避开。
周闻渡这才注意到他脸上焦急的神情。
隐隐觉得可能是孟妍那里有什么事,抬头,果然不见宴会厅门口她的人影,又去问伍宝儿:“发生什么事了?”
伍宝儿虽急,但话说的明白:“是妈妈,妈妈被坏人们欺负了,她让我找你。”
周闻渡立马起身,拉着伍宝儿让他带路。
是在休息间,里面不止是孟妍一个人,她对面还有一男一女一对中年夫妻,貌似也是周家的人。
但他来的好像有点不是时候。
本以为孟妍会被欺负,但事情恰恰相反,她一点亏吃不得,周闻渡到的时候,她正指着两个人的鼻子,骂他们长得丑但想得倒挺美、厚脸皮倚老卖老。
也是,她那个性子,并不需要被英雄救美。
但,事情闹大了总归不好,周闻渡不用救她,却也要替她收尾的。
于是清了清嗓子,放大了他的存在感。
也是这一声动静,叫孟妍意识到周闻渡的出现。
叫骂声卡在嗓子里,慌慌张张间,她换做低眉顺眼,又是一副纯良模样。
然后软弱,躲在周闻渡身边,指控那两个刚才被她骂到狗血淋头的人:“你才来呢,我和伍宝儿都快被他们两欺负完了。”
周闻渡双手抄在口袋里看她表演:“我倒是要听听,是谁敢欺负我夫人和孩子。”
你还真要听啊!
这事儿其实也就是一点小摩擦,但它是导火索,点燃了孟妍在周家这些年遭受那些亲戚的一切白眼,尤其这两人最甚,便干脆泄火似的逮着他们骂。
反正,周闻渡回来了,为了不让周家名声败坏,他会帮她收尾的。
但这事儿真说出来她孟妍一点也不占理啊。
迫切时,孟妍还是选择豁出去,反正她现在才是老大,真的假的周闻渡不知情,但肯定选择站她那边。
不站也得站!
于是拽着他西服衣摆,硬挤了两滴泪:“你这舅舅舅母一点看不得人好,当初你葬礼时,妈说你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但他们偏一点不伤感,还旁敲侧击问你走了,周家的钱给谁,暗戳戳让姜宝怡把钱和公司都给他们。这几年里,还总说是我入门让周家沾了晦气,才把你克死的。”
这些话真真都是那对中年夫妻说的,他们无可辩驳。
孟妍便接着讲今天的事:“今日来时也是,离大老远我就听他们讲我,说我不讨喜你才假死五年不愿意回汀园,还说周家在为伍宝儿这个赔钱货过生日,真是不值当……”
话还没落地儿呢,那对便忍不住打断:“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
“什么时候没说过!”
孟妍理不直气也壮。
因为他们确实说过,只不过不是今天说的,说伍宝儿赔钱货是因为汀园里头只余她和姜宝怡,没人教他怎么打理公司,以后周氏真落在伍宝儿手上,指不定周家就得陨落在伍宝儿这一代。
这是在伍宝儿满月宴时讲的。
至于说她的话,他们确实没说,这是孟妍的私心。
但今天的话拼拼凑凑,也差不多就这个意思。
所以,在孟妍气势汹汹的反驳回去以后,两个人都有点哑口无言。
理亏,无话可讲。
便也坐实了孟妍话里头的可信度。
周闻渡黑了脸色,声音也沉了几分:“舅舅舅妈,这些都是真的?”
这话要是外人讲,别人都觉得流言蜚语一笑而过,而且周闻渡也好处理。
哪怕说一些杂言碎语、无关紧要的话呢?
可偏偏就是周闻渡十分亲近的舅舅舅母,将这么没道理的话传出去。
这对孟妍很不友好了。
他忍不了。
那对夫妻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慌忙替自己辩解:“闻渡啊,这事情真不是她说的那样。”
周闻渡不想再听解释。
他抬手,让侍应生将他们带出去:“走吧,伍宝儿的生日宴不欢迎你们。以后,汀园你们也不必常走动了,我妈最喜欢孟妍,她要是知道你们这么编排她,她也会支持我这么做的。”
哀嚎和痛骂声中,两个人被带下去了。
可孟妍还是觉得不得劲。
他们为自己那张管不住的嘴所付出的代价就这么点,无关紧要、无足轻重。
编排人就这么点代价吗?那被编排的呢?要背上各种各样无端罪名的人呢?他们要付出的代价,可比那些施暴者重千百倍。
暂不说孟妍算是没心没肺的,主要是听不见别人议论,她且能当无事发生,而且这事儿不是太大,她尚能承受这些口沫。
但其他人呢?
被更大规模唾沫淹没的人呢?被网络键盘暴力的人呢?
坚强则生,懦弱则死。
而大部分的人,都是懦弱的。
他们有权利懦弱,但不应该因为面对这种事的懦弱而承受那么重的代价。
孟妍越想越觉得气不过。
早知道如此,她还不如自己解决这事儿,至少能解气。
说到底,还是怪周闻渡,那么早出场干什么,她的高光时刻还没结束呢。
于是恶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倒让周闻渡莫名其妙。
怎么帮了她,她还这么不满意。
但碍于这么多人在,他只能装作没看见,又想到要给孟妍一个合理的交代。正好,他还愁肃清公司内部那些老蛀虫没理由呢,孟妍就把刀如此合时宜的递了过来。
既如此,他便顺手用了。
于是周闻渡开口,吩咐下面人:“开除他在周氏的股东资格,现在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