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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都知道钱昊是吕静言弄进来的，秘书部没有人敢支使他，除了吕静言偶尔让他帮点小忙之外，钱昊大部分时间都闲着。

午后，阳光温暖，一室静谧。秘书办的人都在各自工位前忙自己的一摊事，只有噼噼啪啪的敲打键盘声不时响起，钱昊面对着电脑屏幕上吕静言发给他的瀚威基本概况PPT，脑子里她中午提点他的那一番话萦绕不去。

愣神间，一个长相伶俐的矮个子男人过来，礼貌地和他打了声招呼。

钱昊一个激灵回过神，用疑问的目光看向他。

矮个子男人自我介绍说是吕总的助理，小顾，说吕总要见他一面，要他现在过去。

吕总？据他在PPT上了解到的信息，瀚威现在能被称作“吕总”的人，只有吕静言的那位哥哥，吕希声。他......找他做什么？

钱昊一头雾水地“啊？”了一声。

小顾并未解答他的困惑，只是维持着礼貌的笑容，做了个“请”的手势。钱昊忐忑不安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跟随他去往吕希声办公室。

这是间极开阔的办公室，搭有环形全景式落地玻璃窗，站在这里向外张望，一览众山小。

房间中央，落地窗前面，一名男子坐在办公桌后，正对着电脑阅览着什么，阳光从他身后透进来，他的脸微微逆光，看不清长相和神情。

小顾走到他身边，轻声提醒一句：“吕总，人到了。”而后便不再停留，动作轻巧地退了出去。

钱昊不尴不尬地站在门边，不知如何是好。

过了很久（又或者只是几分钟），桌后的人终于抬起头来，朝着他道：“钱昊，对么。”

钱昊无措地点点头，又想到自己应该出声回答才礼貌，忙道：“啊，对，我是。”

对方似乎“嗯”了一声，又道：“离那么远做什么，过来点说话。”

钱昊挪动脚步，走到一个离他一两米远的位置停下。

离得近了，他得以看清楚吕希声的样貌，年轻、英俊（眉眼比照片上更锋利一些），穿着深灰色府绸衬衫，颈间配有一条雪青色斜纹领带，显得比实际年龄更加成熟老练，稳健持重。

钱昊略瞄一眼，收起眼神，看向地面。

吕希声不动声色地打量他一阵，目光又回到电脑屏幕上去看他的资料。

钱昊，学历、长相、家庭，都很一般，毫不出彩的一个人，吕静言什么时候转了性子，开始对这种男人感兴趣了？

前脚还在勾引他，转脸又和这个什么钱昊牵牵扯扯，她想怎么样？这边想法设法坑他，那边和穷小子谈真爱吗。

吕静言，你如今可真长本事啊。

他克制着没有冷笑出声，朝钱昊道：“再过来点。”

钱昊犹疑着又往前迈了两步。

吕希声毫不遮掩地审视他，虽然他坐，而钱昊站，高度上他比他矮了一截，但从感觉上来讲却完全相反，钱昊觉得自己才是矮了一截的那个。

他大气都不敢喘，好半天，吕希声终于又开了口，“我这边有个秘书的空缺，你实习的话，可以到我这里来，如果干得好，直接给你转正做我的秘书，享受副经理级待遇。”

钱昊眼睛瞪大，“我吗？”他惊讶不已，惶恐道：“我怕是不合适，我没干过秘书的活，而且，我才工作没多久，这么重要的职位，我——”

“欸，”吕希声竖起手掌不让他再说下去，肯定道：“静言挑出来的人，我相信一定不会差，不要妄自菲薄，你可以的。”

“我......”

钱昊还想说些什么，吕希声没有给他机会，替他决定道：“就这样吧，一会儿我让人把你的人事关系转到我这里来，你以后就跟着我做事。工位就和小顾在一起好了，你现在去收拾东西搬过来。”

钱昊被一通安排，稀里糊涂地就变成了吕希声的下属，他在小顾的引导下搬到新工位上，想起要和吕静言打个招呼才对，忙掏出手机给她汇报了这个情况。

吕静言收到消息，火气直冒：吕希声这人，一回来就给她找不痛快。就一个小实习生，他都不肯放过，硬要从她手里撬走，生怕她有人可用是吧？

她深吸一口气，离开办公室，去找吕希声对峙。

差不多是下班时间，吕希声今天没有需要加班处理的事项，关了电脑准备要走，迎面碰上来找他的吕静言。

他毫不意外，心里清楚她为何而来，却明知故问道：“怎么，有事？”

吕静言不多啰嗦，开门见山，诘问他：“为什么要抢我的人。”

“你的人？”吕希声冷笑一声，“谁啊。”

“钱昊，那个新来的实习生，他是我们总裁办要用的人，是我经过祝总同意，向人事部打了招呼把他招进来的，按理，他是我的下属。你现在说都不说一声，直接把他归到你这里，为你所用，有这样的道理吗。”吕静言咄咄逼人道。

吕希声从她身前绕开，自顾自向电梯间走去，“他既然进了瀚威，就是这里的员工，对于瀚威的员工，我有支配权。祝总那里我会去说。如果你们总裁办急需用人，那么也可以调用其他员工过去，我没有意见。”

吕静言不答应，跟着他往外走，驳道：“我不要其他员工，我就要钱昊，把他还给我。”

二人已经进到电梯里，吕希声转身逼近吕静言两步，几乎把她抵到墙壁上，盯着她的眼睛问：“就要他？怎么，他很特别吗。”

在他迫人的阴影下，吕静言不自觉地吞咽一下，刚要开口，电梯停驻，门扉开启，有人要上来。

他们立刻拉远距离，争执也暂时停止。

上来的是一位姓陆的董事，高高胖胖，大腹便便，一上电梯，立刻显得这里有些逼仄。他和吕希声互相打了招呼，又和吕静言点头致意，大约察觉气氛不对，闭紧了嘴巴没有和他们闲聊。

到达地库，陆董迅速与他们告别，前往自己的车位。吕希声看他走远，向吕静言道：“人我留下了，有本事的话，你就把他弄回去，我拭目以待。”

吕静言怒瞪他几秒，转念一想，把钱昊留在吕希声那里也未必就不好，以她和钱昊的关系，他肯定还是愿意听她的多一些，这就相当于在吕希声处放了一个眼线，她可以时时向钱昊打听他的动向。

她收了怒意，哼声道：“行啊，那你等着吧。”说着，回身走向电梯，上楼去拿自己的外套和拎包。

吕希声在后面问她：“不坐我车了？”

“不了，以后都不用了。”吕静言头也未回，朗声道。

吕希声冷嗤：“哦，要去坐电动车是不是。”

他知道她坐钱昊电动车的事？吕静言转头看他，心中一凛，意识到自己在瀚威受到了很多无形的监视。

“怎么了，你吃醋啊？”她不甘示弱，巧笑倩兮地问。

“吃醋？”吕希声微笑，“这从何谈起呢。我只是警告你，不要勾三搭四地胡闹，给家里丢脸，否则，我会履行我做哥哥的职责。”

“呦，”吕静言很好奇似的，“做哥哥的职责？怎么履行啊。”

“你不会想知道的。”吕希声说。

吕静言做出害怕的样子抱住肩膀，“好像很可怕呢。”又摆出一副极其无辜的表情道：“不过我可没有勾三搭四，我只勾搭了你，你可不要冤枉人哦。”

吕希声未料到她会说出这种话来，哂笑一声，捏住她的下颌将她的脸甩到一边，道：“说话还是小心一些吧，吕静言，你不要脸，我可还要。”

吕静言把脸转过来，歪着脑袋看他，冷笑道：“伪君子。”

然后再不待吕希声说话，转身从他面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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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钱昊在吕希声手底下可能没什么好日子过，吕静言不放心地发信息嘱咐了他两句，告诉他遇到什么事情及时和她说，又委婉地叫他帮她留意吕希声的动静，心里思忖着要是有机会，还是得把他赶紧弄回来。

不然安那里她也不好交代。

钱昊在吕希声处待了几天，给她传来的消息都是毫无用处的“行程表”，比如吕希声几点到的公司、几点去吃的饭、几点去开会，之类之类。至于开会是什么内容、吕希声见了谁，又说了什么话，他一概不知。想来吕希声对他也有所防备，不会把这些事情轻易泄露给他，而且他应该是有意边缘化钱昊，什么都不让他参与，要他就像个废人一样待在那里，无所事事，坐立难安，等到什么时候忍受不住，主动开口离开瀚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