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吕静言道，“我在外面就差吃垃圾了，没有机会变。”

吕希声放下杯子，抬眸瞄她一眼，“这么惨啊。”

吕静言耸一耸肩，“还好吧。”

“你本来可以不吃那些苦。”吕希声道。

吕静言轻声哼了一哼：“是吗，我不这么觉得。”

吕希声凝视她两秒，撇开目光，望向窗外。

他们再没话可说，屋中陷入一片沉寂。

这里菜做的慢，好一会儿才上了一道清炖狮子头，乳白的砂锅，鲜浓底汤中浸着肥瘦相间的肉丸与碧色菜叶。

上菜的服务生将一只丸子分开几份，连同汤汁一起，分别盛进二人面前的小盅里。

吕静言拾起汤匙舀了一块放入口中。肉馅三分肥七分瘦，软烂入味，口感丰腴，同时又保留了瘦肉的颗粒感，使之嚼起来不至于无聊，咀嚼间滋味层层释放，鲜香挂齿，余味悠长。

吕静言轻蹙起眉头，放下勺子看向吕希声，吕希声只管低头喝汤，并不回望，吕静言又去看那服务生，道：“麻烦你叫做这道菜的师傅过来一下。”

服务生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是有哪里不对吗。”

吕静言摇摇头，“没有，把他叫过来，我有别的事找他。”

服务生犹犹疑疑地去了，不一刻，一个四十来岁，厨师打扮的男子敲门进来，一头雾水地看看吕静言，又看看吕希声，道：“吕总？”

吕静言见这么个人进来，本来有些失望，此时眼神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来回，发问道：“认识？”

吕希声略一抬眉，当做肯定。

吕静言便指了指桌上的狮子头，向那厨师问道：“这道菜是你做的？“

厨师不明所以，赔着小心道：“是。敢问有哪里不合口味么？”

吕静言笑着摆手，道：“很合口味。请问姚隆发，姚师傅，和你是什么关系？”

那厨师像舒了口气，笑道：“是我老师。”

“哦......”吕静言点点头，“怪不得。这间餐厅是他开的吗？”

厨师道：“师父他老人家告老还乡啦，在扬州养老呢，这餐厅现在是我在打理。”

“啊，养老......”吕静言有些怅然若失，“可不么，他也六七十岁的人了。”说着又冲那厨师笑道：“幸好有人传承他的手艺，不然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吃上这一口。”

厨师有些羞赧地笑笑，自谦一番，而后向吕静言和吕希声请辞，回到厨房去忙碌。

室内重新余下吕静言与吕希声两人。

吕希声瞧瞧吕静言面前的小盅，道：“和路边小店比怎么样？”

吕静言拿起汤匙搅动盅内汤汁，道：“你一直都知道这间餐厅？”

吕希声道：“是啊，姚师傅虽然离开了我们家，但和我还有联系。”

“那陈师傅呢。”吕静言问。

“他被女儿接到国外去生活，国内也没有徒弟，再想尝到他的手艺，难了些。”吕希声回答。

吕静言“唔”了一声，又喝了口清汤，道：“其实和姚师傅做的味道也不是完全一样，不过能有七八分相似，就已经很好了。”

她盯着汤上细小的油花，轻轻浮起的笑容中隐着落寞，“想不到你居然肯带我来这儿。”

“我为什么不肯带你来。”吕希声道。

“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你，能和我有相同的体验。”他用下巴示意那道菜肴，“这是我们从小熟悉的味道，也是我们长大后都会怀念的味道。如果带一个完全不懂这种心境的食客来这儿，那又有什么意思。”

自五年前那一役以来，吕希声头一次对她说这种软话，看来她的引诱有些效果，吕静言笑意加深，道：“也是。”

“很多事情只有我们彼此才懂，对吧。”吕希声又道。

吕静言伸手越过桌面，将掌心轻轻搭在他手背上，道：“是啊。无论关系如何变化，你在我这里都很特别。非常，特别。”

吕希声眼神落在她的那只手上，微微动了下，却并没有抽出自己的手，道：“怎么个特别呢。”

吕静言探过身子凑近他，嘴唇快要挨到他的鼻尖，“就是......日思夜想的那种特别。”

吕希声仰脸看她，于是她的唇从他鼻尖滑到他的唇边，说话时隐约碰在一处，“是吗。那又是怎么思，怎么想？”

吕静言红润的唇瓣翘起一个漂亮弧度，“思呢，是——”

她话才出口，外面叩门声骤起，服务生又过来上菜，吕静言撤身在自己位置上坐好，再不多语。

其它菜陆陆续续上来，二人安静享用，没有再提及刚才的话题，好像它就那么被岔了过去。

饭毕，他们起身从包厢走向院外，吕静言快走两步，赶上领先于她半米的吕希声，抬手挽上他的胳膊，亲亲热热，温柔甜蜜。

吕希声略瞄一眼自己的胳膊，没动声色，任由她挽着。

吕静言，他现在能够确定她在刻意制造一种有别于兄妹关系的暧昧，但那绝不可能是喜欢。她目的为何，他心中已有一个隐约的猜测，至于他猜的对不对，只要再顺着她试下去，相信很快就会得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