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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静言绝对有问题。绝对。

吕希声坐在办公桌后，一遍又一遍回想她刚刚在车上的所作所为、想她从畭山别墅搬过来那天开始的一切反常举动，愈想愈觉得不对，这绝不仅仅是“亲近”、“讨好”、“想要谈和”所能够概括的表现，它们甚至不是一个“妹妹”该做的事情。

她到底在干什么？！

他烦躁地拿着签字笔在纸面上信手涂画，画着画着，定睛一看，上面乱七八糟写满了“吕静言”，于是更加烦躁地把纸团起来，投进垃圾桶。

小顾捧着新打印出来的一沓资料走进来，轻手轻脚地放在他桌上，见他神思不属，关切道：“您怎么了？需要倒杯热水来么。”

吕希声摇摇头，小顾很有眼色地不再打扰，转身想要退出去，吕希声忽然又叫住了他，他回过身来，听凭领导吩咐。

“是这样，我呢......”吕希声思虑着开口，“哦，是我的一个朋友——”

小顾尽量不露出“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的眼神，只是低眉顺眼，等待对方继续说下去。

“就是郭之闵，你认得的，嗯，郭之闵，”吕希声飞快补充道，“他呢，最近觉得有点不太对。有一个女孩子，和他关系不大好，但是这些日子以来，总是有意无意地接近他，还动不动夸他长得好看，对他举止亲昵。你说，这个女孩，她为什么这样？”

小顾一乐，露出两排白牙，道：“这还能为什么，这个女孩看上您——呃，您那个朋友了呗。”

吕希声矢口否定道：“不可能。”

小顾问：“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我——”吕希声卡了下壳，道：“因为他们有很大矛盾，关系可以说非常差，你死我活。”

小顾耸耸肩，“那没准儿，人家女孩子转变了想法呢。女人心，海底针，一时三变，没有什么不可能。起码根据您的形容来推测，她就是喜欢您——那个朋友。”

不可能，没有这个可能。小顾不了解全部情况，吕静言是他妹妹，与他针锋相对的妹妹。与其说她喜欢他，还不如说她是想接近他，等他放松警惕后一举杀掉他来的可信。

或许他脸上不赞同的表情过于明显，小顾抿抿嘴巴，道：“是或不是的，您，嗯，您叫您那个朋友试探一下，不就知道了。”

试探？

试探......

吕希声不断开合着手中钢笔的笔帽，没再开口。

小顾知道谈话到此为止，悄没声儿地退了出去。

吕希声放下那支笔，向旁边摸起手机，琢磨半刻，给吕静言发消息：你今晚还加不加班？

过了会儿，吕静言回道：应该不加。怎么？

吕希声道：有一家做淮扬菜的餐厅，厨师手艺还可以，去吗。

吕静言：什么日子啊，要请我吃饭？

吕希声：不是什么日子，只是我今晚也不加班，很空。

有那么一两分钟，吕静言都没有回话。

吕希声又道：不去算了。

隔了几十秒，吕静言回：去啊，你请我吃饭，我怎么能不去呢。又道：下班地库见。

吕希声发了个“嗯”过去，而后切到与小顾的聊天界面，要他帮忙订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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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钟，二人如约在地库碰头，驱车前往餐厅。

餐厅位于市郊一个中式小院，精巧幽静，山水环绕，有几分像吕家老宅。吕静言跟随吕希声在院门口下车，四下环顾一周，道：“你在哪儿找的这么个地方？是哪个姑娘带你来过，还是你带哪个姑娘来过？”

吕希声看向她，“带你这个姑娘来过，可以么。”

吕静言瞟他一眼，笑道：“可以，太可以了。我都想不到有谁比我更有资格让你带来吃饭。”

吕希声没有反对，嘴角噙笑，应道：“是啊，妹妹。”

二人冲对方笑着，跟随迎出来为他们带路的服务生走进院内。

他们落座于一间雅致包厢。菱格门窗，乌木桌椅，桌上设有陶器摆件，墙上挂着当代名家的字画。

吕静言打量着它们，道：“这餐厅形式做得倒足，味道可别连街边小店也比不过。”

吕希声按动服务铃，“你尝尝看不就知道了。”

有服务生进来向吕希声呈上菜单，吕希声看也不看，示意他递给吕静言。

服务生便打开菜单，在吕静言面前放下。

上面统共也没几道菜，看得出食材是严格按照时令选取的，吕静言点了三四样，把菜单又递向吕希声。

吕希声还是没有看，直接交还给服务生。

吕静言问：“怎么，不点些爱吃的？”

吕希声道：“不用了，你点的我都爱吃。”

吕静言拄腮看他，“看来你口味没怎么变嘛。”

吕希声拿过斟了热茶的杯子轻啜一口，“你不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