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累,尤其是这次开闸泄洪,他到现在还瘫在地上动弹不得,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的往下落,他也没有力气去擦。
再过段时间,他也要离开了,大坝里的食物不多了。
他没想到的是,随着他的泄洪,在他下游的大坝瞬间压力变大,没有像他这样的人坚持工作,水位很快上升到大坝顶部,并且顺着上面的空隙往下流。
大坝上方的钢铁建筑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底部的基石在悄无声息中裂开一道小小的缝隙,并且不停的扩大。
一天后,上游的大坝最先被冲垮,几十米高的水倾泻而下,夹杂着大量的势能冲击下一个大坝。
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个倒下,在大坝里休息的田涛听到巨大的水声时,已经来不及逃跑,就和他所在的大坝一起,被冲向下游。
陈麦麦现在带着小区里的人正在疯狂的用沙袋堵住楼道口,然后把楼道里的水往外面舀。
多日的大雨,城市的排水系统根本来不及排水,水位上升,他们只能用这种方法补救。
幸好之前因为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每个小区都有准备,沙袋什么的,是常备的,这时候不至于手忙脚乱。
外面的水位已经到膝盖,地下车库更是一人高的水位,没人敢进去。
“这雨如果傍晚还不停,就让一楼的人都转移到二楼以上,别晚上睡着睡着被淹了。”
雨太大,大家也都忙着排水,陈麦麦只能尽可能的大声说话,让所有人都听到,一会儿还要到其他的楼栋告诉他们也注意。
她的小船是小区人家赞助的,是有家孩子的充气游泳池,这时候勉强可以当成充气小船,划着这个船,比在水里走路要快些。
黄色的水,让人看不清地面情况,这时候也不能贸然走进水里,很多井盖都不是焊死的,这样大的水,很容易把它们冲开。
要是不小心走进去,被水流冲进下水道里,可能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因此她一直告诫所有人,这时候千万不要出门,把门窗锁好,巡逻队没法巡逻,不排除会有人趁着这时候作乱,虽然可能性极低。
在通过两个小区中间的道路去另一个小区通知他们的时候,陈麦麦看到一具尸体卡在小区的门口。
吓得她赶紧转头,即使这样,她还是忘不了那具尸体的样子。
高度腐烂,肯定不是最近下雨才死的,应该是之前就不知道死在哪里,没有人收尸,现在下雨,顺着水流不知不觉飘过来的。
“别怕。”
身后,宿季的声音传来,随后一双温热的手把她手上的船桨拿过去。
“闭上眼睛坐好,我划过去,一会儿回来的时候,也别睁眼。”
原本小船是他们两人一起划的,这样省时省力一些。
陈麦麦闭上眼睛,那就没有办法划桨,可是……她真的很害怕呀,从来没有见过尸体的陈麦麦到现在还是浑身颤抖,有冷,也有怕。
到了小区另一边,陈麦麦强打精神,每栋楼都要叮嘱他们,还要在每栋楼里选出来代表,专门负责他们这栋楼,所有的代表每天都要在群里汇报情况。
包括楼里水位情况,人员数量,有没有其他困难等等。
这样的代表通常都是年轻人,老人家手机玩的不太好,也没有精力去做这些事情。
回去的时候,刚到通道边缘,宿季就让陈麦麦闭上眼睛,他一个人往外划。
在经过大门口的时候,划船的宿季用船桨轻轻一推,将尸体转换方向,冷眼看着它往其他的地方飘去。
以后肯定不会只有这一具尸体,也不会只有人的尸体,这样的尸体身上通常都会携带大量的病菌,人一旦接触,很容易得病。
现在水还没有退去,如果大水退去,他们还要进行防疫,防止疾病在小区流行。
现在只能是关紧门窗,尽量不要让蚊虫进家里传播疾病,家里有蚊香的,都要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