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三个字太轻了,于事无补,但还是想道歉。
宴知平静地说:“当年利用完把我杀掉,也就不会有今天了。”
怀清道:“我会把命换回来,往日你受的委屈、吃的苦,我会想办法补偿你。”
灵晚突然倒地,像是被松了束缚。
怀清看着结界,道:“你知道我能打开,你出来……”
下一刻,宴知出现在她身后,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轻声道:“我出来了,想单独跟我说,是吗?”
怀清转过身,抬头看着他的眉眼,眼眶不自觉的红了。宴知一把扣住她的腰,拎着她进了灵境。
宴知松开她,指腹抹掉她的眼泪,冷声道:“装可怜这招对我没用。”
怀清道:“我没有装可怜,我只是觉得很……”
宴知眼中似乎有些厌恶道:“你是不是觉得落两滴泪,说些软话便能让我放过你母亲。”
怀清垂眸道:“是我从中受益,你有什么冲我来,你若是将我的身世告发,我也绝无怨言。”
宴知扳着她的脸抬起,强迫她看自己,笑了,眼底却没有笑意,语气温柔,“放心,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怀清看着他:“阿竹……”
突然她瞥见宴知身后魔气缠绕,挣脱开,道:“你又入魔……”
可她能感觉到宴知是有意识的,宴知伸出手,上面托着一团黑雾,是心魔乌月!
怀清后退,皱眉看着他,眼里闪过不可置信。
宴知道:“放心,我现在不会入魔了,极恶的命又如何,我能控制的住。”
怀清看着那团黑雾道:“它怎么会和你在一起?它不是操控涯屠村诬陷你?”
宴知似乎想到什么,道:“是宋明告诉你的?你这么相信他?”
对宋明她还是有怀疑,但来不及细想:“无论如何,是他帮你回来的,你不能因为之前的事对他有偏见。”
宴知眼神暗了下来,捏碎了乌月,那团黑雾散开又重新聚拢在他身后飞着。
他没再接着说下去,而是转过身道:“我不会你再把命换回来,折腾的一身伤,但……我也不会让你太好过。”
怀清想着她是无论如何也要换回来的,就算他现在和乌月合作能够控制住不入魔,极恶的命格也会影响心智秉性。
她心一横,笑了起来:“为什么?不会还想着我爱你吧,舍不得我受伤?”
宴知看着她,没说话。
怀清接着说:“宴知,人蠢一次就够了,一直蠢的话就会受很多伤,一遍又一遍的麻木自己‘她爱我’,是吗?大荒的日子很难熬,变成人不人鬼不鬼是什么感受?很难堪吧,你都忘了吗?”
宴知掐住她纤细的颈部,喘息道:“闭嘴。”
怀清能感受到他的手臂在发抖,她有些窒息感,宴知才松了手。
怀清喘着粗气,刚要开口。
乌月忽然化作和宴知一样的人形,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宴知:“看来她很了解你,我在大荒已经无数次提醒你了,你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怀清想,这样也好,有些话省得她说了。
宴知道:“滚开,轮不到你来说我。”
乌月散开,似乎也气的不轻,化作一团黑雾出了灵境。
宴知深吸一口气,双手扶住她的肩,力道大的让人生疼,道:“你说,你爱我……”
怀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不爱你。”
她面上平静,心里却翻涌着。
宴知恨得眼睛通红,手上的力道不断加重,道:“你再说一遍……”
怀清能感觉到他极近入魔了,道:“我不……”
宴知吻住她,打断了她的话,发泄般对着她的唇又亲又咬,怀清推开他微喘,却被紧紧抱在怀里。
“我……爱你,”他说的艰难,“想把你奉上神坛,不想看你痛苦。所以我宁愿自己是天煞孤星,我所受的一切我都能接受,只要你爱我就好了,很难吗?”
怀清愣了一下,宴知这番话堵了她要说的。
她心里难受的要死,她不想!不想要踩着爱人的痛苦飞升!她必须要换回去,只要宴知厌恶她就会同意。
怀清道:“爱你?我若是爱你会利用你?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好天真,好可笑,看着你这副求爱的样子真的可悲。”
宴知的脸色煞白,慢慢松开她,僵住了,一动不动的攥紧袖子里的长命锁,攥到指节发白流血。
他喉结动了动,默然片刻,看着怀清,用将近乞求的语气道:“你在说胡话对不对?你为了换回来才那样说的,对不对?”
怀清看着他滴血的手,知道有些话说出口就收不回来了,但还是道:“你贱不贱?”
她垂着眼眸,不敢与宴知对视。
宴知没想到怀清说出这样的话,动了动唇说不出话来。胸腔里的那股暴戾快要不受控制,猛的吐出一口血。怀清下意识去扶他,手指硬生生停在空中,她不能让刚刚那些伤人的话白说了。
宴知心灰意冷地看着她,嗓音干涩:“为什么不肯与我对视?”
怀清背过身没回答。
宴知盯着她的背影似乎真的死心了,扔下了长命锁决绝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