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离开后,妩姝才问:“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了?”
怀清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她没说话。她不想编一些话来骗妩姝,但换命之术不能告诉任何人。
怀清道:“不太好的事,妩姝……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身上背负着一些罪孽,还会与我为友吗?”
妩姝打量着她,然后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并没有问究竟是什么事,只是道:“那些罪孽是你做的?是你自愿背上的?”
怀清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妩姝接着道:“如果不是,就不必自责,也不必往自己身上揽,更不必问我这种蠢话。”
怀清接过茶,一饮而尽,道:“谢谢你。”
妩姝道:“我好歹活了好几千年,看人不会错。”
小度回来手里拎着点心,高兴道:“是上神从人界带回来的,上神叫你去他那儿喝酒,他带了烧鸡回来。”
怀清想着上次因为宋明在,就没说弑灵剑盗窃一案,此次过去正好说清楚。
怀清去了留香殿,哪里有烧鸡,只有羽烬一张严肃的脸。
“你把妩姝带回来了?”
怀清没想到他知道了,道:“嗯,是因为弑灵剑盗窃案另有隐情。”
“你知不知道你作为新晋,灵力却突飞猛进,你不知藏锋,有多少眼睛盯着你,你竟然还敢把一个逃窜的罪仙带回来,简直是顶风作案!”
怀清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生气,道:“师父,妩姝和宴知都是有冤情的,而且他们的案子有相同之处。”
羽烬语气稍缓,道:“我没说不让你查,只是你不该把人带回神界,那边已经起疑了。”
怀清想起他们把妩姝抓走,道:“他们已经知道了,但是没有声张,估计在盯我下一步动作。我暂时不能去人界,所以我想让师父用谢临鹤这个身份帮我一个忙。”
“你想干什么?”
怀清道:“帮我去盯一下茗香,他就是盗窃李长明布料的人,也在七人之中,先前我答应了他,带他去灵山祭奠远山。”
羽烬皱眉道:“你怎么不早说?”
怀清道:“我也才知道,而且他先前说觉得我长得似曾相识,恐怕……能猜到我的身份,所以留下他是个祸患。”
羽烬道:“好,那边我盯着,你最近不要轻举妄动。”
他想了想,神色复杂的看着怀清,道:“叫你来还有一事要说。”
怀清不知道他为何这副表情。
“宴知说他不可能和你换回来的,让你别白费力气。”
怀清皱眉,换命之术要换命的两个人都知道或者都不知道才能继续,所以宴知必须知道且配合才能换回来。
怀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他为何这样……倘若我执意要换回来呢……师父,我先前想换回来是不愿他因为我再吃那么多苦。后来,发现是自己过不去心里那道坎,愧疚不义,我才发现自己偷了他的人生,过了几百年的好日子,你能懂心里那种罪恶感吗?”
羽烬道:“人有时候要自私一点才能过的好,不必用太高的标准来要求自己。”
怀清摇摇头,叹了口气,道:“或许吧,可我若是一直占了别人的命,恐怕夜不能寐。”
怀清回去后布了结界,便开始修炼换命之术。
反复几次她都没能成功,怀清猛的吐出一口血,捂着胸口缓解疼痛。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成功?
宴知不肯换回来,说不定心里还有她。
她要想个办法让宴知松口,让宴知换回来。
只是宴知现在性情大变,对她爱搭不理的,她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若是说几句软话能将他哄好,怀清恐怕会更难过,因为换命之术不是什么小事。
怀清想,或许他一直觉得所有人对他都是利用、欺骗,他因此被诬陷、遭天雷、流放大荒,受尽折磨变成一块烂肉,他就应该恨她的。
自己若是死皮懒脸去哄着,倒是更不要脸。这不是小事情,关乎这些年是真情还是假意,是真心还是利用。
这么多年的痛苦算谁的?一并算到他头上了,他承受着。
没过几日,宴知就被派去掌管灵山。
神界对于灵山一脉的管控很松,这个职位算是可有可无了,派下来也算是给宴知一个交代。不至于让别人觉得宴知是被晾着的,灵山的位置微妙,宴知的处境也微妙,倒是最佳人选。
可怀清的心还是提起来了,不知道宴知会怎样对待灵晚。
换作旁人被这样利用,定会有恨意。
怀清平衡阴阳、排星布阵后,还是回了一趟灵山。
到灵山时,又是桃花开的时候,这里的桃花一开就是好几年。粉绿交错着,倒是一片生机。怀清看着不远处的秋千,有些愣神,想起来了很多年前的场景。
她见到半山腰的小屋了,还有母亲的茶园……
全被结界包围了,怀清瞬移过去,那结界上的灵力太熟悉了,是宴知的。
怀清想要进去发现被困在原地,她唤了一声:”母亲。”
灵晚出来了,动作僵硬,神色复杂,后面还跟着宴知,看样子是被宴知控制住了。
宴知目光幽深地看着她,似乎是想听听她会说什么。
怀清道:“阿竹……你放开她好不好?”
宴知嗤笑一声,道:“她全告诉我了,她说你什么也不知道……求我原谅你,好一场母女情深啊。”
怀清沉默了一会儿道:“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