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落到地面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温热骤然覆上后背,一只硕大的飞鼠托着她飞向天际。怀清紧紧的扒在飞鼠背上,生怕被甩下来。
她被风裹挟着,碎石擦着脸过去,一刻也不敢松懈。山石被甩在下面,变得模糊。
飞鼠带着她到天池山顶,怀清跳了下来冲它鞠了一躬。它比那些飞鼠大出许多倍,爪子勾出了怀清腰间光辉的凤羽,怀清看着凤羽道:“你是因为羽烬才救我的?”
飞鼠化作人形,是一个古铜色皮肤的少年,穿着兽皮做的衣服,冲她微微一笑道:“我叫沃桑,羽烬上神救过我的命,刚才部下多有得罪,请上仙不要介怀。”
怀清有些惊奇,道:“不介怀不介怀,师父养的飞鼠是你送的?”
沃桑点头道:“我有一条近路,上仙请随我来。”
怀清跟着他往石缝里钻,穿过石缝一股清凉扑面而来。里面竟然是湍湍细流,沿着幽暗狭窄的道路摸索着往前走。
她将手伸进水了,惊奇道:“好冰。”
沃桑道:“这里幽深,自然凉快。”
里面黑的不见五指,她摸着粗糙的石壁走,冰的刺骨,跟在沃桑后面被石头绊了一下。
“小心点。”
她干笑一声,“嗯嗯。”
冰凉的水滴在头上,她一激灵。只能靠着四感跟着他,沃桑不怎么说话。一路都很安静,只有水声和细微的窸窸窣窣声,暗处应该有飞鼠观察她,但是没有敢靠近的。
她觉得脚踝处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贴着腿往上游,僵住了。
这触感太熟悉了,那一夜浮云堂的白蛇也是这样的。她没动,低声道:“有蛇……”
沃桑也停了下来,那蛇沿着腿往上游。怀清屏气,摸着从船上顺来的短刀,蓄势待发。
蛇似乎感受到了危险,发出“嘶嘶”声,怀清挥刀斩了它。周围越来越多的东西围了过来,她掏出烛火被沃桑阻止。
沃桑道:“这样会引过来更多。”
怀清看不见,道:“那怎么办,我现在也用不了法术。”
沃桑掏出一个小瓶子,道:“快点抹到身上。”
怀清也顾不得那是什么,就胡乱的抹到身上,那些声音弱了一些,能感觉到蛇群退了下去。
她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道:“刚刚那是什么?”
沃桑道:“黄垩,这种蛇不喜欢它的味道。”
怀清点点头,道:“多谢。”
走了许久,都没再遇见什么危险。她的目光微沉,这条路怎么走不完,就算是翻山也该翻过了。
怀清拉了一下他的衣服,道:“沃桑,你与我说说师父是如何救你的呗。”
沃桑的脚步顿了一下,道:“好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许多孟极来到天池山占了我们的地盘,羽烬上仙就替我们赶走了他们。”
怀清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道:“难怪曜玄要来清点孟极的数量。”
沃桑道:“原来上仙是替曜玄上神来的,想必是有本事在身上的。”
怀清哈哈一笑,道:“那是自然,要不然也不会知道你在遛我。”
短刀抵在沃桑的腰上,他停住了。怀清隐约看见他举起双手作投降,缓缓转身盯着她。
他道:“这么黑,你怎么知道的?”
怀清用缚妖绳将他捆了个结实,手指放在他的鼻尖,道:“闻到什么味了?”
沃桑嗅了一下道:“湿冷的血腥味。”
怀清道:“你猜我一路怎么过来的?”
他道:“你一路上都是摸着墙走的?”
她用不了法术,点燃了在船上摸来的火烛。照亮沃桑的脸,看着他的眼睛,“对啊,不然怎么识破你的诡计呢?不让我点火就是怕我发现吧”
他觉得奇怪,道:“墙面一样粗糙,你是怎么……”
怀清道:“活跃生长的石头摸起来湿滑,有点黏手,而老石头偏干不黏手。一阵湿滑一阵干燥,有规律的交替着,我便怀疑了。为了验证我的猜想……”
她将烛火一转,石壁上刻了一个“竹”字。
“我便在上面刻字了,果然……”她摸到了三回这个字,“你应该带我遛了好几圈。”
“当然,你也有破绽。师父与我说过,孟极到天池山后遭到飞鼠大量伏击。由于孟极数量少,被你们杀的不剩几只,但念在你们是为了保护天池山,就抓走几只飞鼠小惩一下。”
沃桑冷笑一声道:“不愧是那凤凰教出来的徒弟。”
怀清道:“你蠢呗,我问你师父的事你还真说。”
沃桑挣扎起来,那绳子反而束的更紧。怀清一脚踹倒他,蹲下卡住他的脸,道:“说,你究竟想干什么?我身上又没什么值钱的。”
沃桑偏开头不语,怀清冷笑一声将他拎起来,踹了一下他的屁股,道:“带路,这根烛火用完没出去,我就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