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着心还没想好要怎么扯谎,李湘婋就已经帮她扯好了。
她嘟着嘴,娇羞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也不必藏着掖着,这京城想打探我的人多了去,媒婆快把我家门槛踩烂了。”
怀清“呵呵”一笑,道:“怎么与我听说的不一样?”
她皱了皱眉,道:“你听说的是什么样子的?”
“我听说丞相府大小姐晚上逛窑子,白日睡大觉,还喜欢舞刀弄枪,各家公子避之不及。”
她大怒,指着怀清的鼻子骂:“你是不是傻子,这种话也信,这些话要是传到我爹耳里,他要打断我的腿。”
怀清憋着笑,道:“是是是,这些传言肯定是假的,您知书达理,聪明伶俐。怎么可能是传言说的那样。”
她拍了拍怀清的肩,道:“算你识相。”
很快,她的丫鬟就来叫她用膳,她走之前还叫怀清明天晚上一起去吃酒。
回到院里,宴知已经将那批衣料幻化成床帘挂在床上,她第一眼也差点没认出来。
“问出什么了?”
她摇摇头道:“没有,不过她叫我明天晚上去吃酒。”
正值夏日,天黑的晚,她抬头看天,各式各样的火烧云和不远处的炊烟飘着,温柔慵懒的风吹着,树上的鸟儿叫着,融在一起,好一幅人间烟火!
当真惬意!
第二日,嬷嬷给了她一个纸条,上面写着“子时,后门等你”。
怀清笑了笑,嬷嬷严肃地观察着她的表情,道:“小姐给你写了什么?你为何如此高兴?”
怀清故弄玄虚折起纸条揣进袖子,得意道:“不告诉你。”
她有些生气。
怀清胡诌了一句:“她是你女儿啊,这么关心。”
她连忙用手捂住怀清的嘴,道:“小崽子,不要胡说八道。”
反应这么大,难道是她说中了
她后退两步,咳了一声,道:“你刚刚是不是切大蒜了。”
她不好意思的擦了擦手,道:“是切了点。”
夜里子时,怀清刚出房门,就看见小竹子已经穿戴整齐的站在门口。
她瞧着他,问:“你干什么?”
宴知面无表情的说:“我陪你去。”
怀清挑了一下眉,笑道:“可是人家没请你啊。”
“我不让她看见,放心。”
他这一身黑衣确实便于隐藏,可她还是想逗他。
“你这样偷偷跟着人家可不好。”
“我不是跟她,我是跟你。”
“为什么跟着我?”
“怕你有危险。”
怀清压了压嘴角,越过他,道:“那走吧。”
到了后门,李湘婋已经等着了。
她双手叉腰,刚想大声说,但怕被发现又压着嗓子,道:“哪有让本小姐等的道理。”
“你又是爬狗洞出来的?”
她揪着怀清的衣服快走,离远了才大声说:“什么狗洞?那是本小姐辛辛苦苦挖出来的。”
“哦,真是辛苦你了。”
她晃晃悠悠道:“不辛苦不辛苦,能出来玩都值。”
她带着她进了浮云堂,道:“这里的梨花酿堪称一绝,今天可让我给定着了,便宜你小子了。”
里面各种各样的妖显露出来,她却看不见,这里当真是个妖怪待的好地方。
她一坐下,店里的小二便呈上来了梨花酿,他边给她们倒酒边道:“今日二位这是好运气,能喝着堂主亲自酿的酒。”说完又退了下去。
她津津有味的看着表演,今日的表演还算正常,怀清瞟到宴知正在台子的另一边看着我们。
她瞧着李湘婋有些醉,道:“小姐这么晚没回去老爷会担心的。”
她摆摆手,目光还在台上,道:“他才不会担心我呢。”
“怎么会?老爷就你这么一个女儿,若不是思念亡妻,怎么可能会不再娶一个,生下个一儿半女。”
怀清拍拍她的肩。
她转过头看着她,小声道:“才不是呢,他在我娘亲走了之后娶了好几个,都死了。”
怀清一脸震惊:“啊?”
她估计是想娘亲了,红着眼道:“大家都说是我娘不愿意看我爹再娶,于是变成冤魂把她们杀了。”
“他们乱说的。”
李湘婋一抹眼泪,点点头道:“他们就是乱说的,再怎么样也应该是我爹克妻,他们怎么冤枉我娘,我娘亲是天下最善良的人。”
“就是。”怀清坐在她边上,拍拍她的肩安慰她。
一转头,宴知不见了!
她有些着急,站起来环顾四周,人和妖混在一起,吵吵嚷嚷的,根本看不见宴知。
李湘婋随着她的目光,道:“你在找什么?”
她坐下来笑了笑道:“刚刚好像看到熟人了,结果发现看错了。”
李湘婋托着脸颊,倒着酒与她干杯。怀清有些心神不宁地陪她喝,宴知到哪里去了?
没一会儿,她就趴桌上了,嘴里念叨着:“我娘才不会索命呢。”
怀清推了推她,她依旧醉醺醺的。
“你怎么样?能自己回去吗?”她焦急地问。
她不回答,只是冲怀清傻笑。她在找宴知和送她回去之间纠结。
看着她的样子,怀清无奈地搓了搓脸,拉起她的胳膊就往肩上扛。
怀清拖着她走,不能用法术,万一她没醉呢?
“你说你喝不了还喝这么多干什么…… ”
她骂骂咧咧地拖着她,悄咪咪地将她送回她的院子,敲了敲她丫鬟的门。小丫头还没睡醒,看见怀清后瞬间清醒。
她接过李湘婋后,小声催促道:“你快走,别让别人看到。”
怀清知道她们在意名声,点点头就开始飞檐走壁。
她要去找宴知,但是看见了一个黑影进了他们的院子,怀清跟着他。
是宴知!
他似乎注意到了她,停住脚步。怀清也跟着停住,他不动怀清也不动。
她听着虫鸣,盯着他的背影。
今夜的虫鸣比往常大,怀清刚想问他去哪了,他就开口了。
“回去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