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哭了?”
怀清摸了摸脸,泪水没有被完全擦干,低声道:“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感觉整个人乱糟糟的。
静了好一会儿,甚至以为他走了。
“起来吃点吧。”他忽然说。
怀清没什么胃口,但还是道:“好。”
她起身,宴知已经将菜布好了。她坐在案桌边,
看了一眼菜又看着他,笑了一下道:“热了几遍?”
他咳了一声,道:“尝一尝我有没有进步。”
怀清夹了一片鱼肉放入口中,鲜嫩多汁,刺很大,只有几根。
怀清点点头,尽量不让他察觉到自己的心情,睁大眼睛看着他道:“好吃耶。”
宴知没看她,拿了一双筷子,全程盯着鱼挑着刺,道:“你回灵山吧。”
她停下筷子,看着他,道:“为什么?”
宴知没说话,她也知道是为什么,但还是没有问出来。
他似乎在忍耐着什么,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怀清叹了口气,道:“我没事的,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就是这几日没有吃好睡好,有点精神不济,你不要多想。”
他把挑好的鱼肉放到她碗里,放下了筷子。
宴知终于正视她了,柔和的光在他脸上朦胧,怀清看见他的眼眶微红。
“是我克你。”
她心头一颤,其实她和谢临鹤说完那句话就后悔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宴知自从知道自己命中带煞后就有些避着她,但那时在灵山,他年纪尚小,多与他亲近些就是了。后来不提,过几日也就忘了。
她今日一句“万一你克我呢”压在他心里,他定是生了别的想法。
怀清看着他的样子觉得过意不去,夹了他放自己碗里的鱼肉喂到他嘴边,笑着说:“不可能的,如果我回灵山了,那你呢?留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会担心的。”
“我命不好,会给你们染上霉运。”他说得认真。
她放下鱼肉,弹了他的额头。
“不要这样说自己,你遇见了我那就是最好的命,你给我带了好运,我不会离开你,你也不许离开我。”怀清认真地看着他,“好不好?”
他听完她的话,除了不可置信,还有眼底快要藏不住的笑意。
怀清意识到自己有些肉麻了,尴尬地拿起筷子吃饭。
他却以为她生气了,道:“那我们查完这些事再说吧。”
她点点头,谁也没说话。
他收拾完碗筷后,怀清说想去彩霓坊看看。
他换好了衣服,将头发也束起来了,衣服是常用送来的。上好的玄色锦缎穿在他身上显得贵气,气质出众。衣裳和他优越的五官很搭,好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怀清看的出神,怨气也消散了。直到他带笑道:“还不走吗?”
她听出了他的揶揄,有些恼羞,走到他前面,道:“走走走。”
他们走的是丞相府后门,门卫也没有阻拦。
宴知追上她,看着她倒退着走。她目不斜视地看着前面,不看他。
“你刚刚说,我们谁也不离开谁。”他的眼睛在夜色中亮亮的。
怀清冷酷地说:“我胡说的。”
彩霓坊的门是开的,里面的布料看的人眼花缭乱。里面的人稀稀疏疏的,那个妖掌柜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店里小二稀稀拉拉的站着坐着,有的哈气连天,有的废话连天。
见他们进去,哈气连天的那个问:“二位想要什么样的?”
怀清冲他一笑,道:“你们掌柜呢?”
“他昨日身体不适,今日也没来。二位找他什么事?等他来了我说给他听。”
她摸了摸下巴上不存在的胡子,想了一下,点点头道:“也行。”
她站在他边上,抱着手臂摸着下巴,神秘的说:“我们是来找他做交易的,那种见不得的交易,你懂吧?”
他好像听见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冲她郑重地点头,道:“等他回来我就跟他说。”
这孩子缺心眼吧。
怀清非常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冲宴知做了一个“搞定”的表情就走。
“您不买点什么吗?”他在后面喊了一声。
怀清没回头,喊了一句道:“没钱,下次买。”
今夜淮南河点了许多花灯,一眼望去像一条星河,街上、桥上热闹的很,卖花灯的小贩到处都是。
一个小姑娘和同伴追逐打闹不小心撞到了她,连忙向她道歉。
她弯着腰,柔声问:“小姑娘,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小姑娘抬头看她,道:“好俊俏的小哥,今日浮云堂成立两百年了,特地办了花灯会。”
怀清得意地冲宴知一笑。
“多少?你说多少!”
小姑娘迟疑地看着她,慢吞吞地说:“两百年了……”
她想给小姑娘买个花灯摸了摸衣服想起来没带银子,就摸了摸她的头,道:“你去玩吧。”
她欢快地进入人群。
怀清看着宴知,他正看着远处的灯河,皱了皱眉,道:“难办,两百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