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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拉起二胡的时候,阿涛打开了录音设备。不是直播,是录音。他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值得被记住的事。
二胡的声音在空旷的戏台上回荡。不是悲伤的调子,是一种很老的、很慢的曲牌,像是在给谁送行。
舞台深处的人影动了一下。
她迈着碎步,从帘子后面走出来。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不早不晚,不急不慢。
这一次,她的脸是清晰的。
不是那种恐怖片的清晰,是一种很安静的、很温柔的清晰。她的脸上有妆——粉白的底,胭脂的红,眉梢画得很高,眼尾挑着一点笑意。但那双眼睛里的表情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等到了,又像是要走了。
她开口唱了。
这一次不是凄凄切切的苦戏,是一出完整的折子。阿杰听不出是什么戏,但他听得懂词:
“妾身不是无情物,化作风中一缕尘。君若记得妾身面,来年春天看柳新……”
弹幕:
“这是《牡丹亭》的调子?”
“不是牡丹亭,是地方戏”
“词是她自己写的吧?”
“君若记得妾身面,来年春天看柳新……她让他记住她”
老人的二胡停了。
他的手在发抖,琴弓掉在膝盖上。
他看着舞台上那个人影,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然后老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婉秋,我替顾长安给你带句话。”
那个人影不动了。
“他没有不回来找你。他回来过。戏台关了,你没了,他找不着你。他在戏台外面跪了一夜,第二天走了。后来他成了家,有了孩子。但他的孩子姓沈。他说,让婉秋的名字传下去。”
弹幕沉默了。没有刷屏,没有哈哈哈。
连呼吸声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