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姐坐在石阶上，手里夹着不存在的烟，沉默了很久。

阿涛关了直播——不是手机没电，是他觉得接下来的事不该让弹幕听。小光帮他看着画面，确保没有误开。

天桥底下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经过的车声。

红姐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我师父赵德厚，是十里八乡最有名的扎纸匠。他的手艺，三代单传。扎出来的纸人，眼睛一画上，你看着它就觉得它在看你。不是邪术，是手艺到了那个份上。”

她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中：“我年轻的时候，跟着师父学过三年。我没学会。没那个耐心。师父说，你这辈子成不了扎纸匠，但你嘴巴利索，适合去算命。我就真的去算命了。”

“师父后来怎么了？”小白轻声问。

“他收了另一个徒弟。那徒弟手艺好，比我强。但那个人心术不正。”红姐的声音冷下来，“他开始接邪活。给人扎纸人咒仇家，扎纸马送阴魂，什么都做。师父发现之后，把他赶出去了。”

“那个人，”老周接话，“就是给纸人村老太太教扎纸手艺的人。”

红姐点头：“对。他叫赵明义。是我师父的远房侄子。被赶出去之后，他去了南方，跟了宋阴。宋阴给他钱，让他专门给有怨念的人提供‘工具’——纸人、符咒、各种邪门的东西。老太太的纸人，就是他教的。”

阿杰皱眉：“所以老太太不是被利用，她只是被提供了一个方法。真正在背后推的，是宋阴。”

“对。”红姐抬起头，看着阿杰，“老太太的女儿被欺负的时候，宋阴不在场。但她的怨念被看到了。有人告诉她，你可以做纸人去敲门。那个人，是宋阴的人。”

小光缩在阿涛的背包上，声音很小：“那我呢？我的死，也有宋阴的影子吗？”

老周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觉得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打了三天游戏没人发现，正常吗？”

小光愣住了。

阿涛放下手机：“你什么意思？”

“网吧的监控在事发前三天就坏了。网管请假了。小光的手机没电了，充电口被人用胶水堵住了。不是意外。”老周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有人想让他在那里待着，待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