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树指尖还停在唇角,门被轻轻叩了三下。他没应声,福寿便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新熬的药,热气腾腾。
“换了一副方子,加了安神的料。”福寿把药放在案上,没走,站在一旁看着他。
卿树没动,也没看药,只说:“陛下刚走。”
福寿点头:“老奴看见了。”
卿树抬眼看他:“你有话要说?”
福寿沉默片刻,声音压得极低:“心忘不了的事,身体也忘不了。”
卿树手指一顿,缓缓放下,垂在膝上。他盯着地面,没接话。
福寿继续道:“您躲他,可躲不开自己心跳。昨夜那一吻,您没推开,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不想。”
卿树猛地抬头,眼神冷下来:“你越界了。”
福寿没退,反而上前半步:“老奴侍奉两代主子,见过您哭,见过您笑,也见过您死。这一世,您想活明白,就不能骗自己。”
卿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缓了些:“我知道他在查元宾的事。”
“那您信他吗?”福寿问。
卿树没答,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风灌进来,吹动他衣袖。他站了一会儿,才说:“我不信他,但我信他不会让我现在死。”
福寿没再说话,默默退到门边,准备离开。
“阿蛮什么时候到?”卿树忽然问。
“戌时前。”福寿顿了顿,“她带了工具箱,说是您要修的东西,得亲手验过才放心。”
卿树点头,示意他出去。
门合上后,卿树走回案前,拿起那封密函又看了一遍。字迹潦草,语气急迫,不像是伽木王的手笔。他把信纸折好,放进抽屉最底层,转身走向书架,抽出一本旧册子,翻开一页,指腹摩挲着某行批注——那是前世他亲笔写的,如今墨迹已淡。
他合上册子,放回原处,走到铜镜前。镜中人面色苍白,唇角微肿,眼神却比从前更沉。他伸手碰了碰镜子,指尖冰凉。
御书房内,风景铄正批阅奏章,朱笔悬在半空,久久未落。时雨立在角落,低声禀报:“博文今日去了太医院,取了三味药材,其中一味与卿大人所服之药相冲。”
风景铄笔尖一顿,在纸上洇开一点红痕。他没抬头,只说:“盯紧他,别让他靠近东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