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树接过密函,指尖在封口处停了一瞬。景昭盯着他,嘴角微扬,没再说话。
次日早朝,百官列位,风景铄坐在龙椅上,神色平静。卿树站在文臣末尾,低眉垂目,像一尊不会动的摆设。景昭立于御阶左侧,手握兵部调令,正要开口,卿树忽然上前一步。
“陛下。”他声音不高,却让满殿安静下来,“臣有事启奏。”
风景铄抬眼看他:“讲。”
卿树从袖中取出那封密函,双手奉上:“此函昨夜由长公主亲交,言称伽木边境异动,需臣列席商议。然臣细查印泥,与三日前兵部急报所用一致——而那封急报,已被证实为伪造。”
景昭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卿树没理她,只对风景铄道:“臣斗胆,请陛下验看印泥。”
内侍上前接过密函,呈至御前。风景铄没动,只道:“苏将军,你曾驻守北疆,最熟伽木风物。你来验。”
苏云霓出列,接过密函,刮下少许印泥,放在鼻尖轻嗅。她眉头一皱,抬头直视景昭:“这味道……是伽木王骨灰混朱砂。”
满殿哗然。景昭猛地后退半步,嘴唇发白。公子无尘站在角落,眼神微动,却未出声。
卿树转身面对景昭,声音清晰:“长公主可识得伽木王骨灰味?”
景昭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手指攥紧袖口,指节泛白。
风景铄缓缓起身,目光落在景昭脸上:“姐,解释一下。”
景昭嘴唇颤抖,终于开口:“我……我不知道印泥有问题。是底下人采办失误——”
“不是失误。”卿树打断她,“三年前伽木王尸骨被焚,骨灰分三坛。一坛归葬,一坛沉河,最后一坛,被你的人取走。你用它调制印泥,伪造军情,嫁祸于我,逼陛下杀我。”
景昭猛地抬头:“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问墨玄便知。”卿树语气平静,“他验过血诏残片,也认得这味道。”
景昭腿一软,几乎站不住。她看向风景铄,眼中全是慌乱:“铄儿,你信我,我真的不知情——”
风景铄没说话。他看着景昭,眼神陌生。
卿树不再看她,转身向殿外走去。经过苏云霓时,袖中一卷纸悄然滑入她掌心。苏云霓握紧,不动声色退后半步。
景昭突然扑向卿树,伸手去抓他衣袖:“你站住!你陷害我——”
卿树侧身避开,头也不回。景昭扑空,跌在地上,发髻散乱,钗环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