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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去哪儿了?”时雨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像例行盘问。
“睡不着,出来走走。”卿树答。
“东苑到这儿,得绕三条街。”时雨说,“散步不挑近路?”
卿树转过身,直视时雨的眼睛。“你是在审我,还是替他问?”
时雨没答。他抬手,黑衣卫退后半步,刀仍按着,没放松。
“陛下让你回去。”时雨说,“茶凉了,他等你续一杯。”
卿树笑了,笑得很浅。“告诉他,我戒茶了。”
时雨没动,也没再劝。他调转马头,黑衣卫跟着后撤,脚步整齐,没留下多余的话。马蹄声远去,巷子重新安静。
卿树站在原地,没立刻走。他知道时雨没信他的话,也知道风景铄很快会知道他今晚出门。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朱雀刀在北疆,公子无尘已动,而风景铄还被蒙在鼓里。
他摸了摸袖中的图纸,转身往东苑走。脚步比来时慢,但更稳。路过石桌时,那只茶盏还在,鎏金纹路被月光照得发亮,像一道无声的警告。
他没碰它,径直回屋,关门,落栓。福寿站在屏风后,手里端着一碗汤,没说话。
“明日宫宴,”卿树说,“苏云霓会来。”
福寿点头,把汤放在桌上。“老奴已让人打点过,她进宫不会受阻。”
卿树没喝汤,只看着碗里晃动的热气。“告诉南边的人,盯紧北疆军报。公子无尘一有异动,立刻传信。”
福寿应声,退出去时轻轻带上门。
卿树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院中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轻响。他知道,从今晚起,他不能再等风景铄出招。他得先动,才能活。
茶盏还在石桌上,纹路清晰。他盯着它,低声说:“你怕我记起来,可你更怕我不记。”
窗外无星无月,黑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