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树放下粥碗,指尖在碗沿停了片刻。福寿上前收走餐具,低声说:“新帝昨夜召见时雨,谈了不到半刻钟。”
卿树没应声,起身走到院中,拿起靠在墙边的竹帚。他扫得很慢,落叶被轻轻推到石阶边缘,动作平稳,没有多余声响。福寿站在廊下,声音压得更低:“墨玄那边递了消息,伽木王最近派了三批人进京,都绕开了兵部查验。”
竹帚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向前。卿树没抬头,只问:“公子无尘知道吗?”
“应该不知。至少明面上,没人报给他。”
卿树点点头,继续清扫。院外传来脚步声,整齐划一,带着金属轻碰的节奏。他没停手,也没抬头,只是握帚的指节微微收紧。
风景铄出现在院门口,身后跟着两名内侍,手里捧着锦盒与暖炉。他穿的是常服,颜色素净,袖口绣着暗纹,步伐不急不缓,脸上带着温和笑意。
“卿兄起得早。”他开口,语气像问候老友,“东苑偏僻,住得可还习惯?”
卿树停下动作,垂眸行礼:“谢陛下关心,一切安好。”
风景铄走近几步,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竹帚上:“这种事,让下人做便是。”
“闲来无事,动动手脚,心里踏实。”卿树答得平静,袖中手指悄悄掐进掌心。
风景铄笑了笑,没再劝,转头对内侍示意。一人上前,将锦盒放在院中石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几卷书册,装帧精致,纸页崭新。
“听闻卿兄喜读史策,特意挑了几本冷门孤本,或许能解闷。”
卿树抬眼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陛下费心了。”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拘礼。”风景铄语气轻松,像是真在闲聊,“若缺什么,只管让福寿去内务府取,不必客气。”
卿树没接话,只微微点头。风景铄也不恼,负手站在院中,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回卿树脸上。
“昨晚睡得如何?”
“尚可。”
“那便好。”风景铄点头,“我近日政务缠身,若有怠慢之处,卿兄莫怪。”
“不敢。”
两人之间一时沉默。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带起几片未扫尽的枯叶,在两人脚边打了个旋。福寿站在廊下,低着头,像一尊不会动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