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我们帮你一起找吧。”常青扶着单薄的肩膀,想要将人扶到一旁的阴凉处休息。
埋头在泥土里翻找的孙千、张明探出头,小心翼翼地看向云扶光。
这个满头华发、面容苍老的男子却突然眼睛一亮,俯下身捡起一物。
“找到了。”云扶光对着阳光看了看,这枚戒指已经不再有光泽。嵌于其上的白水晶早就无比灰暗,如同路边的石头。
但云扶光很宝贝地收好了,冲三位师兄摆摆手:“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去吧。”
三位师兄没有追上来,只是默默注视他的背影。
云扶光慢悠悠走到流花宗,乐逸真君的洞府围满了人。云扶光想进去瞧瞧,却已经没有挤的力气了。
人群倒是自动为他让开了道,让他看到了脸色惨白的乐逸。
乐逸像是个病入膏肓的人,只是那张脸还是美的触目惊心。
灵千千毫无形象地趴在他身上放声大哭:“真君你不要死哇!呜呜呜...”
乐逸被她的模样逗乐了,抬起手顺了顺她的头:“哭什么,这是好事。”
“呜呜呜...乐逸真君你真是不行了,都开始说胡话了呜呜呜...”
乐逸支起一点身子,看到了云扶光。
但他没点出来,只是别过头看了眼窗外。
阳光明媚,看不出一点曾经的黑暗。
“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息我以死。所以我的死是解脱,不用如此悲伤。”
乐逸真君的话没有安慰到灵千千,反而令她哭得更凶了。
“什么大道理我听不懂,你别死呜呜呜...”
乐逸叹了口气,一点花瓣从窗扉飘来,落在手心。他将那枚花瓣置于灵千千面前:
“我并非真正死去,我也许会化作一棵树,一朵花,我们总会再见的。”
灵草化人,最终重归大地。
云扶光默默退出人群,扭头看见了赵大猫和陈樱,身旁站着一位高挑的蒙面女子。
“大猫。”云扶光招呼了一声,又疑惑地看向蒙面女子,“这位是?”
赵大猫刚要解释,女子主动开了口:
“小官人,不知你可还记得兰芍?”
“你没死?”云扶光愣住了。
女子点点头,轻轻揭开面纱露出惨烈的脸。
“赤姝城一事我被带去魔界,成了姽婳的傀儡。我曾在宁州见过你,可那时我无法控制自己。”
云扶光想起来了,宁州那时倒吊在窗外的傀儡,和突然喊出他名字的傀儡,原来是兰芍。
赵大猫轻声道:“对战姽婳的时候,因为小黑吸收了死气,所以兰芍姑娘摆脱了姽婳的控制。正是她将昏迷的我们带到善药宗的。”
说起小黑,云扶光问道:“小黑呢?怎么没见着他?”
赵大猫掏出一块黑色石头,云扶光瞬间明了了。
他温柔地抚摸了一下石块,气息很微弱,灵气已散尽,但终究保留了一丝气韵。
也许再过个千年,小黑又能修炼出形体。
“走了。”寒暄几句后,云扶光便离开了流花宗。
走上叶无尘的小院子,无人阻拦。
这里居然还是很干净,草木经过精心修剪,打理得很好。
云扶光点上一根香奉上,身侧伸出一只手也点了根香。
云扶光道:“当时为何要骗我?”
齐若天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沉默地拜了几下,拉紧身上那件孟孤鸿留下的外衫。
“我去魔界把他们都找回来了。”
叶无尘死后,齐若天先去协助了纪若水,也是为了在魔界找寻孟孤鸿留下的点位。
他将弟子的尸体一一找回,葬在了宗门后山。
叶无尘的尸体他找不到,当他看到阵法破碎时,他疯了一样冲进那个院子,可里面什么也不剩了,只有清姬的尸体风干在地上。
叶无尘的一丝一毫都消失得彻底。
所以,他只能为叶无尘立了个空碑,顺带从云璧月府里偷了点茶饼摆在供台上。
“你要去哪,我送你。”见云扶光起身,齐若天出声问道。
但云扶光回绝了,他一步一颤回到月华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