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到自己在飞,但翅膀是断的。
我梦到自己在喊,但嗓子是哑的。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排练室里。
贝斯在响,鼓在敲,有人在唱。
我没有飞,但我没有掉下去。
唱完之后,季雨摘下耳机,走出录音室。“那首是送给你们的。”她说。
沈棠看着她。“为什么不写在专辑里?”
“因为那首不是歌。那是我想对你们说的话。”
“那就写在专辑里。”沈棠说,“对谁说就写给谁。”
季雨看着她,眼眶红了。“那我写了,你们不许笑。”
“不笑。”
季雨拿起笔,在歌词本的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这首歌送给残鸟。谢谢你们让我没有掉下去。”
专辑录了十二天。比预计少了两天,因为她们配合得太默契了。小伍说,她录了这么多年的专辑,很少见到这样的乐队——不需要录音师帮她们找拍子,不需要制作人帮她们找感觉。她们自己就是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彼此支撑,彼此修正,彼此托举。
最后一天录完的时候,小伍从调音台后面站起来,走到控制室中间,面对着五个人。“我录完了。你们要不要听一遍?”五个人挤在控制室里,听着那十首歌从巨大的监听音箱里流出来。
从第一首到第十首。从《残鸟》到《别停下来》。从地下到二十二层。四十分钟,十首歌,五个人挤在一起,肩挨着肩,没有人说话。
播放结束的时候,录音棚里安静了。窗外的城市已经亮起了灯,万家灯火,像一片发光的海。季雨靠着墙,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小也把脸埋在手掌里。阿桐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拨动——她在弹空气。沈棠站着,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很平静,但林栖注意到她的手在口袋里握成了拳头。
林栖坐在角落里,抱着贝斯,看着窗外那些灯光。专辑录完了。十首歌,十二天,五个人,一个房间。这些歌会从这间二十二楼的录音棚出发,去往她们从未去过的地方。
林栖不知道那些地方在哪里。但她知道,有人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