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其实是知道的，那天从储藏室出来在厕所不停搓洗掌心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好恶心啊！

镜子里的我…

“我看你更恶心啊！你现在简直丑的要命？”

“哈？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现在漂亮的要死！我吃上了美味的饭菜，穿上了好看的衣服，戴上了名贵的首饰，所有人看到我，都会尊重我，她们都爱我！怕我！我看谁不爽可以随便欺负她们！随便打她们！随便骂她们！不管弄成什么样都可以！不管出现什么后果我都不用负责！”

“就像你以前那样嘛？”

“哈？”

“就像你以前那样无论被怎么打，怎么骂，怎么侮辱都不用负责吗？所有人都在欺负以前的你，就连现在的你也是，她们从来都不会为此负责，她们从来都是[视而不见]①”

“砰！！”

拳头重重砸碎镜子，玻璃碎片割开口子，沾着血渍纷纷落下。

像吃烧烤时辣椒粉和盐混合的蘸料。

这样比喻应当是不太恰当的，没有这么大的盐块，也没有任何蘸料吞下去时会划个满嘴伤痕。

“撒盐空中差可拟…未若柳絮因风起……”

南楠从没见过谢灵韫曾见过的那么飘逸灵动的雪，面对此情此景，还是觉得前一句更合适。

呵……其实这样比喻更不恰当，毕竟没有那成雪会这样小，会映出这样多的自己，会如此毫无顾忌的放声嘲笑。

“南楠南楠南楠南楠南楠南楠南楠南楠南楠南楠南楠南楠南楠南楠南楠南楠南楠南楠南楠南楠南楠南楠南楠南楠南楠南楠南楠南楠南楠南楠南楠！！”

“你看看你现在多恶心！多丑陋啊！嘴巴怎么那么多血啊？你就这么怕看到自己吗？怕到连玻璃都吃的下~哈哈哈哈~那么多的枷锁插在你的肩脊骨上，那么多的链条从你子宫里延伸出来，真的是像极了一只自身残缺就要去毁掉其他蝴蝶翅膀的丑恶蜘蛛啊！！”

“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难看难看难看难看难看难看难看难看难看难看难看难看难看难看难看！！！”

“你就那么看不惯别人的美好吗？难道是他们太过优秀会完完本本显出你的卑劣吗？像你这种东西可千万不要产卵啊？罪恶的血脉是会延续的，当初你妈妈以命换命的将你生下来简直是一个天大的错误，你骨子里的劣根性是不管怎样都会永远存在的，你是天生的罪人！害死了自己母亲后又去害别人，真的是无可救药啊！”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亏妈妈还对你抱了那么大的期望，这简直是本世纪以来最大的笑话，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声音…有好多声音…有好多嘴在发出声音…有好多我的嘴在发出声音…整个厕所都在不停回音…

有墙壁到处都有墙壁！我每走一步都会撞到透明墙壁上，这儿…也在发出声音！

啊！！镜子！！镜子看不到我了，照不出我了…没有！什么都没有，是一片空白…怎么回事…

嘶~有东西在咬我…啊！！这是什么…从地上的碎片…从碎片里爬出来了！！这是触手！是在妈妈子宫里和脐带一起出现的吐着墨汁的触手！！

它的吸盘把我脚上的肉咬下来了！留下了圆形的伤痕！要离开这儿，必须要离开这儿！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又撞在墙壁上了，声音更大了，好吵…好像就在我脑子里一样…不过没事了…马上就没事了……我马上就能出去了…已经抓到门把手了！

额啊！！！被咬了！又被咬了！我的小拇指被咬掉了…好痛…好痛…为什么会这么痛啊？！把手…把手…长出了嘴！我的！这是我的嘴！！

啊…

“喂！！我在跟你说话呢，你到底听见没有？”

酒杯和向挽的话一起落在南楠脑袋上砸了个粉碎。

中断了她颤栗的同时，也在她额头上留下了一道新的伤痕。

南楠手指抖的几乎无法固定在一处，戳进那处新增的伤口，疼痛在同一时间传来。

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由无数次从希望到绝望的失落一点点拼凑而成的那张立于瞳前的灰纸终于被点上一簇有可能将其完全焚尽的小火苗。

牙齿恶狠狠的咬上小拇指那圈残留的伤口。

南楠第一次感谢自己的身体如此脆弱敏感，可以让她这么快体会到如此真切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