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阳光越来越亮,鸟叫声越来越清脆。新的一天开始了。方施宇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皇帝会不会突然翻脸,不知道四皇子会不会卷土重来,不知道方崇远在老家过得怎么样。他什么都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发生什么,燕绥都会在他身边。不是“就够了”,是太多了。多到他觉得这辈子就算只活到这一天,也是值得的。
方施宇从燕绥手里抽出手,站起来,收拾碗筷。燕绥看着他把碗端走,忽然说了一句:“方施宇。”
方施宇停下来,回过头。
“昨天晚上,”燕绥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哭的时候,我以为我弄疼你了。”
方施宇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他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因为他昨天确实哭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太高兴了,高兴到不知道该拿那种感觉怎么办,眼泪就自己掉了下来。
“没有,”他终于挤出了两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不是疼。”
燕绥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那是什么?”
方施宇把脸转过去,端着碗快步走进了厨房。身后传来燕绥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一点沙哑。“方施宇,你耳朵红了。”方施宇没有回头,他把碗放在水池里,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水很凉,但他的脸还是烫的。他抬起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倒影里的脸红得像着了火,嘴角却不自觉地弯着,怎么也压不下去。
方施宇在厨房里待了很久,久到脸上的热度终于退了下去,久到心跳终于从擂鼓变成了正常的节奏。他深吸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水,走出了厨房。燕绥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廊下磨刀。他听到方施宇的脚步声,没有抬头,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比笑更好看。
方施宇在他身边坐下来,看着他磨刀。刀刃在磨刀石上来回滑动,发出嘶嘶的声响。阳光从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两个人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方施宇靠在廊柱上,闭上了眼睛。
“燕绥。”
“嗯。”
“我们以后就这样过吧。”
燕绥停下磨刀的动作,转过头看着他。“好。”
方施宇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蓝天。天很蓝,蓝得透亮,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几朵白云飘过,慢悠悠的,像是在散步。方施宇看着那些白云,笑了。他知道前面的路还很长,皇帝不会善罢甘休,四皇子不会善罢甘休,朝堂上的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不怕了。因为燕绥在他身边,因为燕绥的手很暖,因为燕绥说“好”。不是“够了”,是刚刚好。不多不少,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