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线?”
江惠沁追问。
那个人缓缓抬起手。
再次指向那张铁椅。
“你父亲。”
“并不是独子。”
空气瞬间被撕裂。
江惠沁整个人僵住。
而沈砚秋的身体明显一震。
仿佛早已知道什么。
又仿佛一直在逃避什么。
“沈家也不是只有一支血脉。”
那个人继续说。
“很多年前。”
“江家与沈家之间,曾经发生过一件事。”
“那件事后来被两家同时抹去。”
“所有知情人闭口不谈。”
“所有记录被销毁。”
“所有痕迹被覆盖。”
“仿佛从未存在。”
江惠沁死死盯着他。
“为什么?”
那个人缓缓闭上眼。
像是不愿回忆。
又不得不回忆。
“因为那段关系,本就不该存在。”
一句话落下。
整个空间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
江惠沁才听见自己的声音。
“那段关系……”
“生出了谁?”
那个人缓缓睁开眼。
目光沉得像深海。
“生出了你父亲死前最后见的那个人。”
灯光骤然亮起。
铁椅。
墙壁。
字迹。
所有东西都被照得无所遁形。
“他既不是江家的人。”
“也不是沈家的人。”
“他是两家共同制造出来,却共同否认的人。”
江惠沁只觉得胸口越来越闷。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缓缓收紧。
“那他到底是谁?”
她问。
终于。
那个人抬起头。
第一次正面回答。
“他的父亲。”
“来自沈家。”
沈砚秋身体猛地绷紧。
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他的母亲。”
“来自江家。”
空气彻底凝固。
江惠沁愣在原地。
耳边所有声音仿佛瞬间消失。
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
咚。
咚。
咚。
像敲在骨头上。
那个人的声音缓缓传来。
“他是江家与沈家唯一真正意义上的交点。”
“也是两家最不愿被提起的人。”
“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秘密。”
“一个会撕碎两家所有体面与谎言的秘密。”
灯光轻轻摇晃。
阴影在墙壁上缓慢移动。
仿佛某种沉睡多年的怪物正在苏醒。
“他没有被写进族谱。”
“没有出生记录。”
“没有继承权。”
“没有身份。”
“甚至没有名字。”
“所有关于他的痕迹,都被人为抹去。”
“他存在过。”
“却又像从未存在。”
江惠沁喉咙发紧。
“所以……”
“他成了影子。”
那个人缓缓点头。
“是。”
“他是两家的孩子。”
“却不属于任何一家。”
“他拥有两家的血。”
“却得不到两家的承认。”
“他被制造出来。”
“又被同时遗弃。”
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
那个人忽然抬起头。
目光穿过江惠沁。
落向她身后的沈砚秋。
那一眼。
像看向某个早已注定的答案。
“而真正可怕的,不是他的存在。”
“而是这么多年过去。”
“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沈砚秋的瞳孔骤然收缩。
江惠沁猛地回头。
第一次。
她看见沈砚秋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仿佛某个深埋多年的秘密,终于被人当众掀开。
灯光闪烁。
明灭不定。
墙上的那个“沈”字被拉出细长阴影。
像一道裂缝。
横亘在两个家族之间。
那个人缓缓站起身。
声音低沉而清晰。
一字一句。
落进死寂的审讯室。
“你们一直在找他。”
“可事实上——”
“这些年。”
“他一直就在你们身边。”
话音落下。
整个世界仿佛静止。
江惠沁缓缓睁大眼睛。
而沈砚秋。
终于闭上了眼。
像一个再也无法逃避审判的人。
黑暗与灯光交界处。
那个被埋葬了二十多年的名字。
终于即将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