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深夜。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噼啪作响,像是要把这间小小的铺子掀翻。
高要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高伯父!高伯父开门!”是陆文轩的声音,带着哭腔,嘶哑得不成样子。
高要一个激灵翻身下床,猛地拉开门。
陆文轩浑身湿透,像只落汤鸡,怀里抱着脸色惨白的阿枳。阿枳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捂着肚子,身下的裙摆已经被鲜血浸透,触目惊心。
“早产!胎位不正!”陆文轩浑身都在抖,“稳婆说……说怕是保不住……”
“闭嘴!”高要吼了一声,那声音像惊雷一样,震住了瑟瑟发抖的陆文轩。
高要一把接过阿枳,触手一片冰凉,他的心也跟着沉到了冰窟里。
“阿枳!阿枳你醒醒!”高要拍着她的脸,阿枳眼皮动了动,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牙齿咬得咯吱响。
“去烧水!越多越好!去拿我柜子里那包参片,熬水!快!”高要一边指挥,一边把阿枳抱进内室,把那床最厚的棉被盖在她身上。
稳婆很快就来了,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妇人。她进去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高掌柜,”稳婆把高要拉到门外,低声道,“这情况不妙。羊水破了,血止不住。恐怕……只能保一个。”
“保大人!”高要斩钉截铁地吼道,“听懂了吗?保大人!孩子没了可以再有,阿枳不能有事!你要是敢让她出事,我就拆了你的骨头!”
稳婆被他眼里的狠戾吓退了,战战兢兢地重新进了屋。
门关上了。
高要被隔绝在外。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狭小的堂屋里走来走去。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平时用来切菜的刀,指节泛白。
屋内传来阿枳压抑的痛呼声,每一声都像刀子一样割在高要的心上。他听得出来,那不是普通的疼,那是濒死的挣扎。
“文轩!”高要猛地转头,血红着眼睛盯着缩在角落里的陆文轩,“你是怎么照顾她的!啊?!”
陆文轩抱着头,哭得像个孩子:“对不起……高伯父……是我没用……是我没照顾好她……”
高要冲上去,一把揪住陆文轩的衣领,手里的刀抵在他的脖子上。
“你要是再哭一声,我就杀了你祭旗!”高要的声音冷得像冰,“阿枳为了你受了这么多苦,你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怂,你就不是个男人!”
陆文轩被他吼得止住了哭声,眼神从迷茫变得坚定。
“高伯父,我不哭。”陆文轩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我去烧水,我去帮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屋内的痛呼声渐渐微弱,取而代之的是稳婆焦急的指挥声和器物碰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