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阿枳面前，看着穿上嫁衣的她。红衣似火，映得她肌肤胜雪，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阿枳，”高要的声音有些抖，“高哥背你。”

阿枳趴在高要的背上。

这个背，曾经背着她走过泥泞的路，背着她躲过追兵，背着她去看大夫。

如今，这个背有些驼了，有些瘦了，却依然坚实。

“高哥，”阿枳趴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我走了。”

“嗯，走吧。”高要背着她，一步一步走出家门，走向那顶花轿。

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上。

到了轿门前，高要放下了她。

陆家的喜娘递过来一条红绸，让新郎新娘各牵一头，寓意“千里姻缘一线牵”。

陆文轩牵起了红绸。

高要看着那根红线，那是他和阿枳之间唯一的联系了。他伸出手，死死地攥住了红线的另一端，不肯松开。

“高伯父？”陆文轩疑惑地看着他。

高要猛地回过神，松开了手。

他看着阿枳上了轿，看着轿帘落下，隔绝了视线。

“起轿——！”

唢呐声响彻云霄。

高要站在原地，看着花轿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街角。

他转身，想回屋，却发现门口的台阶上，放着一碗热腾腾的饺子。

那是阿枳临走前，偷偷放在那里的。

高要端起碗，饺子还是热的。

他坐在门槛上，就着风，一口一口地吃着。

吃着吃着，这个在廷尉府都没眨过眼的男人，终于捂着脸，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他的小尾巴，真的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