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哭！”高要吼道，“把眼泪擦干，重算！算不对不许吃饭！”

那一晚，屋里的油灯亮到半夜。

高要虽然没读过多少圣贤书，但算盘打得极好。他拿着一根小木棍，充当戒尺，一遍遍地教阿枳拨弄算盘珠子。

“归除……九归……听着，一九如九，二九十八……”高要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严厉。

阿枳打着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高要举起戒尺，想打她的手板心，手举在空中，却怎么也落不下去。最后，那戒尺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帮她把滑落的头发拢了拢。

“困了？”高要的声音软了下来。

阿枳点点头，又摇摇头，倔强地拿起算盘：“高哥，我再算一遍。”

高要看着她那红肿的眼睛，心里那股火彻底灭了，只剩下满心的酸楚。

他放下戒尺，转身走到灶台边，把早就温着的鸡蛋羹端了出来。

“行了，别算了。先吃饭。”

阿枳看着那碗嫩滑的鸡蛋羹，又看看高要疲惫的脸，突然放下算盘，跑过去抱住了他的腰。

“高哥……阿枳……阿枳会好好学的。”她哽咽着说。

高要摸着她的头，眼眶发热。

“嗯，高哥知道。”他轻声说，“快吃吧，凉了就腥了。”

从那天起，每天晚上，破屋里的灯光都会亮到很晚。

高要一边修补那些破旧的厨具，一边听着身后传来算盘珠子清脆的碰撞声，还有阿枳稚嫩的背书声。

那声音，比御膳房最美的乐章还要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