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后,咸阳城的私塾开学了。
高要站在私塾门口,看着那块黑底金字的“启智学堂”匾额,心里五味杂陈。
他是个厨子,但他是个来自现代的厨子。他知道,在这个世道,光会做饭是不够的。阿枳得识字,得会算账,得有脑子,将来才不会被骗,不会被当成牲口一样卖掉。
“先生,这是阿枳。”高要把阿枳往前推了推,对着那位戴着方巾的老秀才拱了拱手,“这孩子笨,您多费心。”
老秀才捋着胡须,打量了一下阿枳,又看了看高要那身寒酸的打扮,淡淡道:“束脩是每月五十个钱,笔墨纸砚自备。”
高要心里一咯噔。他一个月在御膳房的工钱也就两百钱,这学费占去了四分之一。
“没问题。”高要咬咬牙,“只要先生肯教,钱不是问题。”
交了钱,领了书,高要特意去市集上买了一把最小的算盘,还有一块写字用的石板。
回家的路上,高要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阿枳,你听好了。”高要把算盘挂在她脖子上,“以前咱们是为了活命,现在咱们是为了争口气。从今天起,每天放学回来,高哥要检查功课。”
阿枳看着他阴沉的脸,有些害怕,小手紧紧攥着算盘珠子。
第一天检查功课,高要就发了火。
“一加一等于几?”高要考她。
阿枳伸出两根手指。
“那二乘三呢?”
阿枳懵了,看着高要,眼神怯生生的。
“笨!”高要气得一拍桌子,“我教了你那么多遍!二乘三就是两个三相加,或者是三个二相加!你怎么就是记不住!”
他气得在屋子里转圈:“你知道这束脩多少钱吗?是我多少血汗换来的吗?你就这么糟蹋?”
阿枳被吓哭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却不敢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
高要看着她哭,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但他不能心软。在这个乱世,心软就是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