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禁书

沈砚秋和裴衍胆子大了点，开始印第二本：《水浒传》。

《水浒传》比《西厢记》长，印起来更慢。但他们不急，慢慢印，慢慢卖。买书的都是老顾客，信得过，不会告密。

钱赚了不少，但沈砚秋没乱花。她把钱分成三份：一份买纸墨，一份存起来，一份捐给寺庙，给那些被她杀死的士兵超度。

她还在赎罪。

裴衍劝她，说那些士兵是谢敬堂的人，该死。但沈砚秋说，该死也是命，杀生就是杀生。

裴衍没再劝。他知道，沈砚秋心里有道坎，过不去。他只能陪着她，等她慢慢过去。

这天晚上，两个人在地下室印书。印刷机的声音很小，但在地下室里，显得很响。

"沈姑娘，"裴衍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新皇发现了，怎么办？"

"想过。"沈砚秋说，"大不了，书局撤掉，我们回京城。"

"回京城？"

"对。"沈砚秋说，"新皇不会杀我们，因为我们还有用。但会惩罚我们，比如流放，或者圈禁。"

"那你还敢印？"

"敢。"沈砚秋说，"因为我觉得，我做的是对的。"

裴衍看着她，心里很佩服。这个女子，看起来柔弱，但内心很强大。她不怕死，不怕罚，只怕活得不像自己。

"那我陪你。"他说。

"好。"

两个人继续印书。印到半夜，累了，就坐在椅子上休息。地下室很黑，只有一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

"裴衍，"沈砚秋说，"等我们成亲了，你想要孩子吗？"

裴衍愣了一下。"孩子？"

"嗯。"

"想要。"裴衍说，"但怕养不好。"

"为什么？"

"因为我们做的事，很危险。"裴衍说，"如果有了孩子，就要为他考虑。不能像现在这样，随心所欲。"

沈砚秋沉默了。她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只想做自己，没想过孩子。

"那就不生了。"她说。

"不生？"

"嗯。"沈砚秋说，"就我们两个人，过一辈子。"

"好。"裴衍说，"就我们两个人。"

两个人相视一笑，然后继续印书。印到天亮，印了五十本。沈砚秋把书藏好，然后去书铺开门。

书铺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张三。

"沈掌柜，"张三笑着说，"生意不错啊。"

"张先生，"沈砚秋说，"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张三说，"就是来看看，您有没有改变主意。"

"改变什么主意？"

"印杂书的主意。"张三说，"我听说，您最近印了不少杂书，赚了不少钱。"

沈砚秋的心跳了一下。"你听谁说的？"

"听谁说的不重要。"张三说，"重要的是，我想跟您合作。"

"合作什么？"

"我提供书稿，您印刷，我销售。"张三说，"赚了钱，我们四六分。您四，我六。"

"为什么你六？"

"因为我有渠道。"张三说，"我能把书卖到全国各地，甚至卖到海外。"

沈砚秋犹豫了。如果真能卖到全国各地，那就能让更多人读到杂书。这是好事。

但她不信任张三。张三来历不明，可能是二皇子的人。

"对不起，"她说，"我不想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