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人给的。"沈砚秋说,"他说,以防万一。"
裴衍把小刀收好,然后走到洞口,往外看。外面很黑,只有月光照亮路。路很陡,很难走。
他在想,明天会怎么样。
也许,他们会死。
但也许,他们会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去。
因为这是唯一的机会。
第二天,午时。
潭边很安静,只有水声和风声。沈砚秋、裴衍和柳知意躲在树后面,等着陈大人。
等了很久,陈大人没来。
"他会不会不来了?"柳知意问。
"会来。"沈砚秋说,"再等等。"
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远处传来马蹄声。一匹马,一个人,往潭边走来。
是陈大人。
陈大人下了马,走到潭边,看了看四周。
"沈姑娘,裴少卿,你们在吗?"
沈砚秋从树后面走出来。"陈大人。"
"沈姑娘。"陈大人走过来,"你们没事吧?"
"没事。"沈砚秋说,"账本在这里。"
她把账本递给陈大人。陈大人接过账本,翻开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很好。这份账本,足以扳倒谢敬堂。"
"那太子呢?"裴衍问。
"太子还在禁足。"陈大人说,"但皇上已经松口了,再过几天,应该就能解禁。"
"那二皇子呢?"
"二皇子现在很紧张。"陈大人说,"他知道谢敬堂要倒,正在想办法撇清关系。"
"能撇清吗?"
"不能。"陈大人说,"因为这份账本里,有他跟谢敬堂往来的记录。"
"那皇上会怎么处理?"
"不知道。"陈大人说,"但至少,谢敬堂是死定了。"
沈砚秋松了口气。"那就好。"
"不过,"陈大人说,"在谢敬堂倒台之前,你们还不能露面。因为谢敬堂可能会狗急跳墙,对你们下手。"
"那我们躲在哪里?"
"继续躲在山里。"陈大人说,"等我的消息。"
"要等多久?"
"三天。"陈大人说,"三天之内,我会把账本递上去。三天之后,谢敬堂就会倒台。"
"好。"
陈大人收起账本,上了马。"你们保重。"
"陈大人保重。"
陈大人骑马离开。马蹄声渐远,最后消失在风里。
沈砚秋站在潭边,看着他的背影。潭水很静,倒映着天上的云和山上的树。风吹过来,水面起了涟漪,把倒影揉碎又拼好。
"他会成功吗?"柳知意问。
"会。"沈砚秋说,"他是陈大人。他答应的事,从来没有做不到的。"
"那之后呢?谢敬堂倒台之后,我们去哪里?"
沈砚秋没有马上回答。她也在想这个问题。谢敬堂倒了,案子结了,她作为编目待诏的任务就算完成了。理论上她可以回沈家,继续做她的沈二姑娘。也可以留在司农寺,继续做她的纸棺材编目。
但好像都不够。
她回头看了一眼裴衍。裴衍正望着陈大人离去的方向,眉心那道竖痕又出现了——不是忧虑,是某种更深的东西。他在想什么,她不知道。
"回去再说。"沈砚秋说。
三个人回到山洞,继续等。三天。
第一天,柳知意的伤好了大半,能自己站起来走动了。裴衍在洞口削了一根木杖给她,她拄着木杖在山洞里走了几圈,说感觉自己像个老太婆。裴衍笑了笑,没接话。沈砚秋在火堆边把账本又翻了一遍,把关键页折了角——万一陈大人那边出了岔子,她还有备用。
第二天,沈砚秋去潭边等消息,等到黄昏,没有人来。她回到山洞,柳知意问她怎么样,她摇了摇头。裴衍没说话,只是往火堆里又加了一根柴。
第三天。
天还没亮,沈砚秋就醒了。她走到洞口,看着东边的天。天边有一线白光,很淡,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她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再躲了。
等三天。
等谢敬堂倒台。
等他们,重获自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