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赌局
第一难：钱从哪里来？
沈砚秋手里有母亲当年的嫁妆单子，总价值五千两。但嫁妆里大部分是田产和铺面，现银只有三百两。三百两，在京城不算少，但想收买谢记银庄的账房，不够。
第二难：怎么找到谢记银庄的账房？
谢记银庄在城南，门面不大，但很气派。门口站着两个护卫，眼神很凶。沈砚秋和柳知意在对面茶楼坐了半个时辰，看见进出的人不多，但个个都穿着绸缎，带着随从。账房这种核心人物，不会轻易露面。
第三难：怎么让他开口？
就算找到了账房，给了他钱，他也不敢轻易背叛谢敬堂。谢敬堂的手段，王俭的下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钱重要，但命更重要。
沈砚秋坐在茶楼里，看着对面的谢记银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关于谢记银庄，关于账房，关于谢敬堂的资金流向。
她想到了一个人——裴衍。
裴衍查了谢敬堂六年，手里一定有谢记银庄的详细资料。但裴衍现在被谢敬堂盯着，不能直接联系。她需要找一个中间人。
这个中间人，她想到了孙维。
孙维虽然摇摆不定，但至少现在还没完全倒向谢敬堂。而且他是稽查司主事，有权限调阅谢记银庄的工商档案和税务记录。
她决定去找孙维。
孙维在稽查司的签押房里，正在看一份卷宗。看见沈砚秋进来，他愣了一下，然后放下卷宗。
"沈待诏，有事？"
"有。"沈砚秋关上门，"我想跟孙主事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我帮您保住稽查司主事的位置，您帮我查谢记银庄的账房。"
孙维笑结束。"你怎么帮我保住位置？"
"谢敬堂下一个要对付的人就是您。"沈砚秋说，"如果您帮我，我就帮您对付谢敬堂。如果您不帮我，等谢敬堂收拾完裴衍，下一个就是您。"
孙维的笑容消失了。他盯着沈砚秋，眼神很复杂。
"你凭什么认为谢敬堂会对付我？"
"因为您知道得太多。"沈砚秋说，"王俭死了，李顺被抓了，您就是唯一知道谢敬堂秘密的司农寺官员。持续谢敬堂不会让您活。"
孙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问："你想查谢记银庄的账房，做什么？"
"找他做人证。"
"人证？"
"对。"沈砚秋说，"陈大人需要一个人证，证明谢敬堂的犯罪事实。谢记银庄的账房，是最合适的人选。"
孙维摇了摇头。"账房不会开口的。谢敬堂给他的钱，比你能给的多得多。"
"钱不是问题。"沈砚秋说，"我有办法让他开口。"
"什么办法？"
"用他家人威胁他。"
孙维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家人？"
"查。"沈砚秋说，"只要是人，就有弱点。账房的弱点，就是他的家人。"
孙维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我帮你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事情败露，你不能把我供出来。"
"我答应。"
孙维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册子，翻开其中一页。"这是谢记银庄的工商档案。账房叫赵福，四十五岁，河北保定人。家里有一个老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老婆在老家种地，大儿子在京城读书，小儿子和女儿在老家。"
"大儿子在哪里读书？"
"国子监。"
沈砚秋记下了这些信息。然后她问："赵福在谢记银庄干了多久？"
"十年。"孙维说，"他是谢记银庄开张时的第一批员工，深得谢敬堂信任。"
"他有什么爱好？"
"赌。"孙维翻到另一页，"赵福好赌，每个月都要去城西的赌坊玩几把。输多赢少，欠了不少债。谢敬堂帮他还过几次债，所以他极其忠心。"
赌。这是一个突破口。
"他常去哪个赌坊？"
"如意赌坊。"孙维说，"在城西的燕子巷。"
"好。"沈砚秋站起来，"谢谢孙主事。"
"等等。"孙维叫住她，"你打算怎么做？"
"先接近他，取得他的信任。然后找机会跟他谈条件。"
"小心点。"孙维说，"赵福这个人，很狡猾。而且谢敬堂的人在盯中他，你接近他，可能会被发现。"
"我知道。"
沈砚秋离开稽查司，回到纸棺材。柳知意正在等她，看见她回来，赶紧问。
"怎么样？"
"有线索了。"沈砚秋把赵福的信息说了一遍，"我们今晚去如意赌坊。"
"去赌坊？"
"对。"沈砚秋从怀里掏出那三百两银票，"用这些钱，去赌坊接近赵福。"
"怎么接近？"
"跟他赌。"
柳知意愣了一下。"你会赌？"
"不会。"沈砚秋说，"但我会算。"
前世她在刘家当家的时候，管过赌坊的账。她知道赌坊里的各种玩法，也知道怎么算概率。虽然不能保证赢，但至少不会输得太惨。
"我们只有三百两。"柳知意说，"万一输光了怎么办？"
"不会输光。"沈砚秋把银票收起来，"我们只玩最简单的骰子，比大小。这种玩法，概率是固定的。只要控制好下注的金额，就不会输太多。"
"那赢了怎么办？"
"赢了就继续玩，直到引起赵福的注意。"
柳知意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好。我跟你去。"
当天晚上，沈砚秋和柳知意换了男装，打扮成两个富家公子，去了如意赌坊。
如意赌坊在城西的燕子巷，门面不大，但里面很热闹。赌徒的喊叫声、骰子的碰撞声、银钱的叮当声，混在一起，吵得人头疼。
沈砚秋和柳知意挤进去，找到玩骰子的桌子。桌子周围围了十几个人，个个眼睛通红，盯着庄家手里的骰盅。
庄家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脸上有一道疤。他摇了几下骰盅，然后扣在桌上。
"买大买小，买定离手！"
周围的人开始下注。沈砚秋看了一眼桌上的筹码，大部分人都买大。她想了想，拿出十两银子，买小。
柳知意拉了拉她的袖子。"为什么买小？"
"直觉。"
骰盅打开。三颗骰子，点数分别是二、三、三，八点小。
沈砚秋赢了十两。
庄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摇骰子。
第二把，沈砚秋还是买小，又赢了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