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秋接过那几页纸,折好,收进怀里。"你拿着江南那几页。江南的交易金额最大,谢敬堂最怕暴露。"
"好。"
两个人把证据分好,然后开始商量下一步计划。
"裴衍那边,我们还能信任吗?"柳知意问。
"能。"沈砚秋说,"孙维说裴衍跟谢敬堂勾结,我不信。如果裴衍想害我们,早就下手了,没必要等到现在。"
"但李顺是他的人。"
"李顺是被威胁的,不是自愿的。裴衍也是受害者。"
柳知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点了点头。
"那我们现在等什么?"
"等裴衍把证据报给赵秉忠。"沈砚秋说,"赵秉忠是司农寺卿,他如果支持我们,谢敬堂就不敢轻举妄动。"
"如果赵秉忠不支持呢?"
"那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两个人没等多久。当天下午,裴衍来了。
裴衍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点,但眼睛里的血丝还在。他走进纸棺材,把门闩上,然后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沈砚秋。
"赵秉忠的批复。"
沈砚秋接过那张纸。纸上写的是赵秉忠对青州府全面复核结果的批示,大意是:证据确凿,案情重大,需进一步核查。但核查范围仅限于青州府,不涉及其他地区。
"什么意思?"沈砚秋问。
"意思是赵秉忠想保谢敬堂。"裴衍说,"他只同意查青州府,不同意查顺天府、平阳府和江南。因为那些地方的案子,牵扯到谢敬堂的直接利益。"
"那王俭的账本怎么办?"
"赵秉忠说账本是伪造的,不能作为证据。"
沈砚秋把那张纸放下。她看着裴衍,忽然觉得有点累。她以为赵秉忠是个正直的官员,没想到在利益面前,他也选择了妥协。
"那我们怎么办?"
"两条路。"裴衍说,"第一条,听赵秉忠的,只查青州府,把谢敬堂的其他罪行压下来。第二条,绕过赵秉忠,直接把证据报给更高层——比如都察院,或者皇上。"
"都察院会接吗?"
"不知道。但可以试试。"
"皇上呢?"
"更难。"裴衍摇头,"皇上日理万机,这种案子很难直接递到他面前。而且谢敬堂在朝中有人脉,可能会把案子压下来。"
沈砚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问了一个问题。
"裴少卿,您想走哪条路?"
"我想走第二条。"裴衍说得很坚定,"但这条路很危险。如果失败,我们可能会被扣上诬告官方命官的罪名,轻则流放,重则处死。"
"您不怕?"
"怕。"裴衍看着她,"但我更怕让谢敬堂继续逍遥法外。他贪了六年,害了无数百姓。如果我不把他扳倒,对不起那些被他害死的人。"
沈砚秋点了点头。她转头看向柳知意。
"你呢?"
"我跟你走。"柳知意说,"反正我已经得罪了谢敬堂,不差这一条路。"
"好。"沈砚秋站起来,"那我们就走第二条路。绕过赵秉忠,直接报给都察院。"
裴衍从袖子里又抽出一张纸,递给沈砚秋。"这是都察院左都御史陈大人的地址。他是我父亲的老友,为人正直,痛恨贪腐。你们可以把证据交给他。"
沈砚秋接过那张纸。纸上写的是一个地址,在城东的一条胡同里。
"您不去?"
"我不能去。"裴衍说,"谢敬堂的人在盯着我。我一动,他们就会知道。你们去,目标小,不容易被发现。"
"好。"
"记住,"裴衍说,"把证据交给陈大人之后,立刻离开。不要停留,不要回头。陈大人会处理后续的事。"
"明白。"
裴衍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沈待诏,柳待诏。"
"嗯?"
"保重。"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沈砚秋和柳知意对视了一眼。然后她们开始收拾东西。
证据、匕首、一点碎银子、还有母亲的那张嫁妆单子。
她们要去的,是一条更危险的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