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大太太又开口完毕,这次语气缓和了很多,"你二叔公那边,我会帮你稳住。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谢大人倒台,沈家那批郊县田产,你要想办法拿回来。"
沈砚秋看中大太太。大太太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之前的算计和试探,只有一种纯粹的、对家族利益的执中。这一刻,沈砚秋忽然理解了——大太太之前针对她,不是因为讨厌她这个人,而是因为她威胁到了沈家的利益。现在她能为沈家带来更大的利益,大太太就会支持她。
"我答应。"
"好。"大太太点了点头,"那你去吧。司农寺那边,需要沈家帮忙的,尽管开口。"
沈砚秋行了礼,转身走出正堂。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见沈老太太说了一句话。
"砚秋。"
她停步,回头。
"活着回来。"
沈砚秋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之后。
活着回来。这句话,前世没人对她说。这一世,有人说了。
她走出沈家大门,没有坐马车,步行往回走。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她看见一个人站在那儿——是裴衍。
裴衍穿着一身普通的青布袍子,手里拿着一把伞,继续伞是合的。他看见她出来,点了点头。
"谈完了?"
"谈完了。"
"结果怎么样?"
"沈家支持我,但只支持我查案,不支持正面冲突。"
"够了。"裴衍把伞递给她,"拿着。要下雨了。"
沈砚秋接过伞。伞是油纸的,相当轻,但很结实。
"已经您怎么来?"
"不放心。"裴衍转身往司农寺的方向走,"谢敬堂的人可能在盯着沈家。我来看看。"
"谢谢。"
两个人并肩走在巷子里。天阴下来了,风刮过来,带着雨前的那种潮湿气味。
"王俭的账本,柳知意抄完了。"裴衍说,"我看了。里面的内容,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
"严重到什么程度?"
"严重到——如果这些证据公开,谢敬堂会被充公灭族。"
沈砚秋沉默了一会儿。"那您打算怎么办?"
"先压着。"裴衍说,"等赵秉忠那边的全面复核结果出来,再一起上报。"
"谢敬堂知道我们在查他,他会不会先下手?"
"会。"裴衍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所以我们要比他快。明天,我会把王俭的证词和部分账本内容,先报给赵秉忠。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那王俭的安全——"
"我已经安排人把他保护起来了。"裴衍继续往前走,"他现在在城西的安全屋里,很安全。"
沈砚秋点了点头。两个人走到司农寺门口的时候,雨开始下之后。不大,但很密。
裴衍站在门口,看着她。
"沈待诏。"
"嗯?"
"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事,你会继续查下去吗?"
沈砚秋抬起头,看着裴衍。雨水打在他的脸上,顺着下巴往下淌。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会。"她说,"我会一直查下去,直到谢敬堂倒台。"
裴衍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带着释然和欣慰的笑。
"那就好。"
他转身走进司农寺,消失在雨幕里。
正在沈砚秋撑伞,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她知道,这场雨,只是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