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记性真好，那是几年前的事了。”

电梯门开了，一楼。

四个人走出来，穿过连廊。连廊玻璃顶上的阳光比早上更亮了，落在地砖上，把灰色变成了白色。

墙上的那张海报被风吹得更翘了，啪嗒啪嗒地响，何川走过的时候用手掌把它拍平了，手拿开之后它又翘起来了。

食堂在宿舍楼后面，是一栋单独的建筑，灰色的外墙，窗户很大，能看到里面一排一排的餐桌。

四个人走进去，食堂里已经有了不少人，有的穿着运动服，有的穿着便装，端着餐盘在打菜。

打菜的窗口有四个，每个窗口前面排了三四个人。

江予尘拿了一个餐盘，跟在何川后面排队。

何川转过身看着他。

“你们第一次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边是主食，米饭馒头面条都有。这边是热菜，今天有红烧肉、炒青菜、番茄炒蛋、清蒸鱼。那边是汤，今天应该是紫菜蛋花汤。水果在最后面，苹果香蕉橘子，自己拿。”

江予尘打了一份红烧肉、一份炒青菜、一碗米饭，又拿了一个苹果。江予陌打了清蒸鱼、炒青菜、一碗米饭，没拿水果。

四个人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白色的桌面照得发亮。

何川吃了一口米饭，嚼了两下，咽下去。

“你们认识王指导吗？”何川问。

“昨天见了。”江予尘说。

“他人不错，训练的时候很严，训练完了就不一样了。他以前也是运动员，练双人滑的，后来受伤了，转教练。他的搭档后来跟别人拿了世界冠军，他退役之后一直没再找搭档。”

路明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何川，你话太多了。”

“不多。人家新来的，我介绍一下情况。”

“你介绍情况的时候能不能不介绍别人的往事？”

“往事也是情况的一部分。”

路明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低头吃饭。他吃得很快，红烧肉的汤汁拌在米饭里，几口就扒完了半碗。

何川吃得慢，一块鱼肉挑了半天刺。

江予尘吃完了自己那份，把苹果拿在手里转了两圈，没吃，放进口袋里。

吃完饭四个人端着餐盘去还餐具。

还餐具的地方在食堂的角落里，一个不锈钢的窗口，窗口里面站着两个阿姨，一个在洗碗，一个在收餐盘。

何川把餐盘递进去的时候跟那个收餐盘的阿姨说了句话，阿姨笑了一下，露出缺了一颗的牙齿。

四个人出了食堂，外面的阳光比进来的时候更亮了，云层散开了，露出了一小块蓝色的天。

何川走在前面，路明走在他旁边。江予尘和江予陌走在后面。

“下午两点见面会。在训练馆一楼的多功能厅。”何川转过身，倒退着走。“你们知道训练馆在哪吗？白色建筑后面，连廊走过去就到了。你们要是找不到可以问人。但基地里这个点没什么人，大家都在宿舍休息，你们还是跟着我们走吧，我们也去。”

“好。”江予尘说。

回到宿舍，江予尘脱了外套挂在衣柜里，躺在床上。

床垫比家里的硬，枕头比家里的矮，被子的面料是棉的，贴着皮肤有点糙。

他翻了个身，面朝江予陌的方向。江予陌坐在床边，没躺，手里拿着那份集训日程表在看。

“下午见面会，除了教练还有谁？”江予尘问。

“通知上写了，全体集训运动员。”

“多少人？”

“单人滑十二个，双人滑六对，冰舞八对。”

江予尘算了算：“六十多个人。”

“嗯。”

“你认识几个？”

江予陌想了想：“单人滑里认识四五个，两年前一起比过赛的。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

“何川算一个？”

“算，还有一个叫陈屿白的，跟我同一年升成年组，他的四周跳成功率比我高。”

“比你高多少？”

“那时候他百分之七十，我百分之五十。现在不知道。”

江予尘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训练场。